開始的時候。
大家還都沒聯想到王振義身上。
聽聞了這兩人的一唱一和,周圍一眾人也頓時義憤填膺。
畢竟,王振義貪污公糧的事還沒過去太久,大家也都記著呢。
而如今遇上了事兒,大家伙也都立馬開始往王振義的身上累計罪行。
認為所有的不幸都是被王振義害的。
反倒是李漢山這個本應該去補貨,最后卻沒有補貨的人,在此刻沒有受到任何指責。
而這倒是讓李漢山有些意外。
因為,他都已經做好了跟大家承認錯誤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大家非但沒有怪他,反而還開始攻擊起王振義來了。
而李漢山的反應很快。
只要自己沒有危機,那眼前的危機,便是一個新的機會。
如果他可以帶著大家順利的解決了這些個困難,那他的人望豈不是能更上一層樓?
雖說。
他沒那個膽量跟劉彥軍競爭。
但劉彥軍也說過了,他的心思不在鹿角營。
那等他走了之后,鹿角營這村支書的位置不還是他的?
想到這里。
李漢山也頓時來了精神。
他先是對眾人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大家安靜一下。”
“我能理解大家的困境,我也知道大家的難處。”
“但王振義已經被政府看押起來了,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正義所審判。”
“而現在我們再去責怪王振義那個王八蛋已經于事無補,不如好好想想辦法,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聽聞李漢山的一番話。
義憤填膺的人群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是啊。
現在責怪王振義還有什么用呢?
這個家伙已經被看押起來了,就算是他們能沖進去把他給活活打死,那還能怎么樣呢?
能解決他們眼下的困境么?
不能啊!
而見眾人一個個臊眉搭眼。
李漢山又道:“都別這么喪氣么,大家有想到什么辦法就都說出來,咱們一起琢磨,總會想出解決方案的。”
“隊長……”
“要是我們有辦法,就不會來找您了。”
有個村民喪氣的說道:“修房子需要的材料,生產隊沒有,我們家里就更沒有了。”
“而現在去鎮里的路又被大雪給封上了,咱們想去鎮上買東西都去不了。”
“去不了就想辦法去。”
“難道還能坐在家里等死?”
李漢山義正言辭的說道:“咱們老祖宗知道遇山開路遇水架橋,咱們就不能想辦法克服這些困難?”
“實在不行,咱們就一起把到五松鎮的路給通開。”
“啊?”
聽見這話。
一眾村民的臉上都露出了苦澀的神情。
“隊長!”
有人道:“我們這不是不擁護你的決定。”
“主要是我們這距離鎮里可有十好幾里地呢。”
“咱們這么一路通過去,那得通到啥時候才是個頭?”
“是啊。”
也有人道:“而且這也不是村里的事兒。”
“即便是你給工分,恐怕也不會給太多。”
“到最后,只怕除了我們這些個房子塌了有剛需的人會參加。”
“那些個房子沒塌的,肯定不會愿意參與進來的。”
光是從這里走到五松鎮就得好幾個小時,更別提是一邊干活一邊走了。
即便是將他們能動員全村的村民一起出去清理積雪,只怕也得很長時間才能清理完。
這也就更別提,他們當下這個情況十之八九都不能動員來那么多村民干活了。
換而言之。
就算是他們把這條路給通開了。
那么之后呢?
他們怕是還要等到明天才能去供銷社買東西,后天再修補房屋吧?
若真等到后天再修補房屋,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正所謂。
雪一不冷雪二冷。
今天沒那么寒冷的原因,是因為天空還在飄灑雪花呢。
等到明天,甚至是今晚開始,那跟今天白天的時候就是兩個概念了。
他們如果不能盡早將房子給修補好,那等冷空氣一來,他們也就不用修補了,都得被凍成冰棍了不可。
而聽聞眾人的話。
李漢山卻是笑出了聲:“你瞧瞧,這不就開始探討起來了么?”
“當下,我們既然已經排除了動員大家一起除雪的可能。”
“那我們就想想其他辦法,你們有什么主意,都一起說一說,起碼嘗試一下也好啊。”
他哪里能不知道,號召大家一起除雪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他也只是想帶動一下眾人思考的情緒而已。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張利民忽然開口道:“對了姐夫,去年鎮上不是給咱送過來了一臺推,推,推土機嗎?”
“推土機能推土開山。”
“除雪應該也不是啥問題吧?”
聽聞這話。
周圍一眾人的眼前都是一亮。
“對啊隊長!”
“我們不是有臺推土機嗎?”
“用推土機除雪,不比咱們快得多?”
“對對對!”
“到時候用推土機在前面開路,咱們就跟著推土機走就行。”
“沒準今兒中午就能到,晚上就能回來,開始修房子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李漢山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甚至還狠狠地瞪了張利民一眼。
張利民有些茫然,自己說的有啥不對嗎?
這不是個很好的主意嗎?
李漢山瞧他那個樣子卻是有點想罵人了。
可礙于現場有這么多村民,他也只能壓下脾氣,耐著性子道:“咱們的確是可以用推土機除雪,但咱們村就只有王振義家老二王云生會開這東西。”
“而王振義的情況大家也都清楚。”
“你們覺得,王云生可能會幫咱們開路嗎?”
“就算是咱們去求他,他恐怕也不會幫咱們這個忙吧?”
聽見他這么說。
場內一眾人的臉色都微微泛起了白。
他們怎么就把這茬給忘了呢?
他們可是才剛剛將王振義給搞下臺,現在去求王振義兒子辦事兒,他怎么可能會幫忙呢?
一時間。
現場一眾人都陷入了無盡的惆悵當中。
那個表情甚至比他們剛來的時候還要苦澀呢。
如果他們不知道拖拉機能清雪還好點。
如今知道了,卻又沒辦法真正起到作用,誰的心情能好?
李漢山此刻也狠狠地瞪著張利民,心里恨不得直接掐死這個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