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桂華是看著徐躍江長大的,還能不了解徐躍江是什么樣?
“要是你爺爺沒在家,你能主動看你奶奶來?”
許桂華白了徐躍江一眼說道:“你小子無外乎就是怕你爺爺揍你罷了。”
“放心吧。”
“你爺爺沒那么氣了。”
“他應該是不會揍你的。”
“真的?”
徐躍江眼睛一亮。
“嗯。”
“而且多多在這里呢。”
“他就算是再怎么生氣,也不可能當著孩子的面出手的。”
“那我就放心了。”
徐躍江當下也沒多想,直接就跑進了屋子。
但走到里屋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本能的有一點發憷。
顫巍巍的將房門拉開,他干笑了聲:“爺爺,我來看你來了。”
徐忠福此刻就坐在炕上,正帶著老花鏡,在擺弄著那疊子老照片。
“來啦。”
徐忠福仰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對他招手說:“過來坐。”
“誒。”
徐躍江在自家爺爺面前,可是沒了半分在外面人面前的狂傲,規規矩矩的坐在了炕邊。
“你瞧瞧這些人。”
“還有沒有你認識的?”
徐忠福指著那些照片給徐躍江看。
徐躍江低頭掃了眼,那大多都是徐忠福此前還在隊伍上時候的那些下屬的照片。
里面有幾位。
還在前世的時候做過他的直屬上司。
“差不多能認出來一半吧。”
徐躍江看著那些照片道:“你這怎么突然想起來看照片了?”
“老了唄。”
“沒事兒就喜歡回憶回憶以前的事兒。”
“你瞧瞧這個人沒有,當時過長江的時候沒的,這一晃都二十幾年了。”
“還有這個,這是跟我打老白的時候沒的,當時帶著一個營,叫老白一個步兵團給圍了。”
“我說讓他撤出來,他非得要跟陣地共存亡,最后一千多個人一個也沒活著從陣地上撤下來。”
“還有這個,這是最可惜的,當時被上面抽調去了鐵原,死在了坦克底下。”
說到這里的時候,徐忠福也不免嘆息出聲,撫摸著那些照片說:“就這么一轉眼啊,當時一起拍照的人,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了。”
徐躍江抿了抿唇也由衷的說了句;“他們都是英雄。”
“呵呵。”
“確實是英雄。”
徐忠福仰頭看向徐躍江:“你那天說的事兒,我也仔細考慮過了,確實是爺爺的問題。”
“爺爺總是覺得,男兒的最高榮譽,便是馬革裹尸還。”
“但是爺爺卻沒考慮過你,也沒考慮過多多,還有白露。”
徐忠福一點點磨著從炕上下來,徐躍江也連忙去攙扶他的胳膊。
“你現在也是一家之主,也是家中的頂梁柱。”
“如果你這根柱子塌了,她們確實也是沒有辦法過活了。”
“再者,當下也不是原來那個不拼命,就得死,就得做亡國奴的年代了。”
“也確實是如你所說,報效祖國的方式有很多,可以勞動,也可以為國家的建設做些貢獻。”
徐忠福轉而看向徐躍江道:“爺爺不逼你當兵了,你也不用害怕到爺爺這里來,沒事兒就帶多多和白露過來轉轉。”
聽聞徐忠福這樣說。
徐躍江一時也是覺得有些自責。
他就是因為自己害怕,卻也是在無形之中剝奪了老爺子看后輩的機會。
他今年都已經七十多歲了。
真可謂是看一眼就少一眼,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看不見了。
“對不起。”
“這事兒是我的錯。”
“我以后只要有時間,一定立馬帶著多多來看您。”
“呵呵。”
“主要是看你。”
徐忠福揚手拍了拍徐躍江的肩膀說:“你可是要比你爹那個混小子更像你爺爺,你爺爺也更想多看看你,多跟你聊聊天。”
徐躍江笑的憨厚。
而也是在這時,他恍然想起了正事兒。
“對了爺爺。”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跟您商量一件事兒的。”
“啥事兒?”
“我現在不是選上治保主任了么。”
“劉彥軍說想帶著我,給村里搞搞創收。”
“那是好事兒啊。”
徐忠福道:“搞創收,那是全村的大事兒,你應該支持。”
“呃……”
“可是這個創收吧,不是普通的創收。”
徐躍江抿了下嘴唇還是與徐忠福明說道:“咱們這個地方您也知道,往東南走,就是棒子國,往東北走,就是老毛子。”
“所以在另一條路徑上,總是有一些走私的。”
“他們會收買像王振義還有鎮里面那個吳站長那樣的人。”
“從他們的手里面收糧食拿到國外去賣,換國外的物件回來,私下里賣給咱們國家的老百姓,從中獲利。”
“那不就是一幫挖墻腳的蛀蟲么?”
徐忠福皺眉道:“他劉彥軍該不會是想讓你也跟著做走私這買賣吧?”
說到這里的時候。
徐忠福已然是伸手去摸皮帶了:“我可告訴你小子,咱們家什么事兒都能做,就是不能做挖國家墻角的事兒。”
“你來跟我仔細講講。”
“你小子現在究竟做沒做這事兒?”
徐躍江趕忙扶住徐忠福的手,干笑道:“爺爺,你先別激動,我還沒答應他做呢。”
“況且,我們要做的不是走私。”
“他是想要帶著我一起去打走私犯。”
“打走私犯?”
徐忠福愣了愣道:“啥意思?”
“就咱們國家現在這個情況您多少也能了解一點。”
“不說是內憂外患,也差不多少。”
“我們的邊防壓力特別大,根本就擋不住那些走私犯。”
“劉彥軍的意思是,邊防既然干不了這事兒,也沒有余力干這事兒,我們就去干。”
徐躍江道:“到時候,從這些走私犯的手里搶回了糧食和東西,就直接分給村里的大家伙。”
聽聞徐躍江這樣說。
徐忠福才緩緩將放在皮帶上的手收回來。
“要是這么講的話。”
“那這事兒還真能干啊。”
“啊?”
徐躍江道:“您,您不覺得這有點土匪的意思了嗎?”
“土匪個屁啊。”
徐忠福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叫盜亦有道,劫富濟貧!”
“他們那些個走私販子賺了錢能分給老百姓嗎?”
“他們不也是把錢揣進自己口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