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這個時代生活過的人。
不會明白城市與農村的差距有多大。
沒有在這個時代生活過的人。
也不會明白,那頂白帽子扣在腦袋上是一種怎樣屈辱的感受。
在這個時代里。
如果你可以給一個人安排他的工作,可以讓他和他的家人一起去城里生活,他能把自己的命給你。
在這個時代里。
如果你有權利決定是否給一個人扣上白帽子,那你就等同于擁有了決定一個人生死的權利,你想要什么,他就得給你什么。
也鮮少有人能像徐忠福這樣,寧愿讓人將全家發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肯低頭認輸。
而徐躍江想要的也很簡單。
只要自己的妻女,可以少遭罪。可以過上好日子,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奶奶也能安享晚年,足矣。
不管劉彥軍有什么目的,也不管劉彥軍正在執行什么任務,都無所謂了。
徐躍江只知道,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或許就是唯一能讓他們一家摘掉白帽子回到城里生活的出路。
……
用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
徐躍江便領著一眾人將探照燈全部給安裝好。
然后,一眾人便徑直跑去訓練,等到他們再回來,天色也正好剛剛暗下來。
徐躍江與劉彥軍兩個人一前一后登上瞭望塔。
此刻。
探照燈已經準備就緒。
徐躍江在火盆里面擺上柴火,又拿來煤油淋在柴火上面,最后又在劉彥軍那里借來打火機,將煤油點燃。
煤油蘸火就著,火光折射在鏡面上,鏡面又將火光折射在放大鏡上,又透過放大鏡映射在前方的三面鏡子上,最終又落在一面半米高,半米寬的鏡子上。
而當火光經過這幾次的折射,已經不遜色于燈泡,人的肉眼甚至都沒法直視。
最終,這強烈的光芒也在層層的加強之下,化作了一道明亮的光柱,從前方提前預留好的孔洞里面射了出去。
徑直射出去百余米遠,并在百余米外的位置,化成一道直徑數米的明亮開闊地。
并且。
在這個簡易探照燈的下面。
徐躍江還做了個可以靈活挪動的卡扣。
隨著他單手推動后面的把手,探照燈照射的位置也緩緩發生轉變。
這場景也是看的下面一眾人連連稱奇。
同樣的。
見多識廣的劉彥軍見到這般場景,也很是驚訝。
“好家伙!”
“這哪里是能媲美探照燈。”
“這效果簡直已經強過探照燈了啊。”
劉彥軍扭頭看了眼徐躍江:“你小子是怎么想到這個的?”
“你猜?”
“……”
“我要能猜得出來,我還會問你?”
徐躍江卻壓根不想搭理他,轉而走到階梯的位置,一邊往下爬一邊道:“東西我已經做出來了,后面我就等你給我安排人手過來放哨巡邏了。”
聽聞這話。
劉彥軍的眉頭挑了挑。
這家伙雖然是沒有直接說出來。
但他這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劉彥軍。
他不會對他要擴招民兵隊伍的事兒多言了。
劉彥軍勾了下唇角:“最遲兩天,我就將你要的人給你。”
“那最好。”
徐躍江也沒有與他多言。
而劉彥軍也不介意,輕笑了聲,就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探照燈上面。
他學著徐躍江的樣子,握著探照燈的把手,挪動探照燈,觀瞧夜幕之下的鹿角營。
而也是當探照燈的光芒掃過一座占地面積比之其他房屋要大了不少的房子時,他忽然怔愣了下。
“哎哎!”
“躍江啊,那個挨著泄水溝的房子應該是你家吧?”
“是,咋了?”
徐躍江仰頭道了句。
“快!”
“抓緊特么往回跑!”
劉彥軍急聲對徐躍江道:“有群人摸進你家了,看那樣子似乎是要放火!”
“啥?”
徐躍江三步并做兩步重新爬上了瞭望塔。
順著瞭望塔的光芒往那邊看過去,那不赫然就是他家的方向?
而這里,距離他家還真就沒有多遠,也就那么一兩百米的樣子。
他也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些個人此刻正鬼鬼祟祟的朝著他家接近,手里面都捧著蘆葦一類的引柴。
而見自己一行人被一團光芒罩住。
其中幾個反應快的,也在第一時間將身形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那些個木楞點的,則干脆甩開了兩條腿,朝著徐躍江家那邊大步跑去。
“草!”
徐躍江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槍。
“哎哎!”
“這是手槍又不是步槍。”
“你這一槍打過去,子彈都不知道飄到啥地方去了。”
劉彥軍轉而朝著下方大喊:“小富,趕緊領著人去你躍江哥家,有人想點了你躍江哥的房子。”
“到了地方,看見鬼祟的就給我打,打壞了算老子的!”
小富等人聽聞這話,那也是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撒丫子就往徐躍江家那邊跑。
而這時候。
劉彥軍才對徐躍江道;“愣著干啥,走啊!你就不怕你媳婦孩子讓他們給欺負了?”
聽聞這話。
徐躍江也回過神,隨后立馬順著階梯快速向下。
三下兩下便從十來米高的瞭望塔上跳了下來,隨之撒開兩條腿,就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劉彥軍瞧著那家伙急急忙忙離去的身影,無語的搖搖頭。
“急個錘子。”
“小富他們都過去了,他們還能翻了天不成?”
事實當然是他們翻不了天。
當徐躍江跑回自己家門口的時候。
小富已經將那幾個鬼鬼祟祟拖著干柴朝他家靠近的人給制服了。
在墻根下面,整整齊齊的蹲了一排。
而差不點跑走的一個就家伙,也讓張德山給捉了回來,一腳踹倒在徐躍江身前。
“草擬嗎的。”
“跟你德山哥比誰跑的快,你他媽比得了嗎你?”
徐躍江低頭看了眼那個讓張德山踹翻的家伙,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并且那個模樣看著有些眼熟,應該就是鹿角營的人,但具體叫什么,他卻并不記得。
徐躍江沉吟會,仰頭看向小富問:“這都誰啊?”
“那邊墻角蹲著的那個是李成軍他家大小子,李毅強!”
小富指了下被張德山踹倒的那個家伙說:“這是老二,李毅偉,還有這個,應該是李成剛他家的那個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