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結束后,金家的親戚們趕緊開車離開,他們還得去參加金大娘的葬禮。
金賀他們和婆家吃團圓飯。
汪瑩已經吃過一頓了,但團圓飯她也得上桌,又跟著吃了一頓。
老舅真的沒有過來,金媽媽就當斷了這門親戚。
他們是娘家人,坐著婚車回了婚慶。
金媽媽對陳金娜說道:“三妹,你跟張士在婚慶呆著,我得去一趟大哥家,雖然我跟大嫂不對付,可她沒了,我得過去一趟。”
“這個我知道,你快去吧。”陳金娜表示理解。
金戈開車帶著父母和四大爺還有金賢一同前往金澤家。
金粥她們也開車過去,金粥打算今天就花完錢,孝帶也不系,還有不到一個月她也要結婚,系孝帶她嫌晦氣。
金家親戚有的回家換了一身素衣,參加葬禮不能穿得太鮮亮。
陳金娜坐在三樓,將衣服扔進洗衣機:“你大姨一天天忙忙叨叨的,雖然看著沒啥大事,她始終閑不著。”
張士沒吱聲。
陳金娜回頭看著他:“你咋不說話呢?”
“沒什么,媽你回屋休息吧,我來洗衣服就行。”張士扶著母親進屋:“一會兒我收拾收拾屋子。”
“行,你幫著忙活點,你大姨的大嫂走了,他們估計得回來挺晚。”
“應該是。”
金家人全部聚集在金澤家,他們小一輩的排隊進去磕頭,同一輩的比金大娘年紀小的可以磕頭,但也僅限于男士,女士都是鞠三個躬拉倒了。
金媽媽站在一旁跟幾位堂嫂聊天。
金二姑參加完金賀婚禮特意回了一趟家換衣服,她再過來時晚了約半個小時,行完禮后走到金媽媽身邊嘮嗑。
二大娘和三大娘被排擠在外,沒有人樂意搭理她們。
人死如燈滅,金大爺在金大娘彌留之際展現了什么叫伉儷情深。
但是,金家人背地里都說他裝,為了給兒子一個好印象。
金大爺早早就給自己找了一根又粗又長的紅繩,他對進屋來看自己的金戈和金賢說道:“后天出殯的時候,我一定得把自己綁上,省得被你大娘帶走。”
“你千萬系死扣,要不然我大娘太厲害,容易硬把你拽走。”金彪站在窗前插了一句嘴。
金大爺轉頭瞪了金彪一眼,然后望向金戈:“以后我就一個人了,也挺寂寞的,你對象是干婚介的,你讓她給我踅摸個老伴。”
金戈指向西屋:“大爺,我大娘還躺那兒呢,你就想這個,不怕我大娘一氣之下把你帶走?”
“我才不怕呢,人死就死了。”
“那你整紅繩干什么?”金賢懟他。
“……”金大爺不吭聲了。
金戈坐到炕沿:“大爺,溫暖那里沒有你這么大歲數征婚的,原來要辦的那個老年人相親活動也取消了,你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
“不行,我得再找一個。”金大爺堅持自己的想法。
金賢又問:“你的硬性條件都不行,你找老伴能干什么?”
金戈聽了這話差點笑出聲。
天知道,這話對一個男性有著多大的殺傷力!
金大爺被金賢問得滿臉通紅,窘迫地為自己辯解:“我咋不行呢,我……反正,我要找老伴,還要找年輕的。”
“你有錢嗎?”金賢又給金大爺的心扎了一刀:“一個月只有不到兩百塊錢的農村養老保險,你能給女方帶來什么富裕生活?”
“……”金大爺。
“身體上你也不行,財力你也沒有,精神也不行,你還能做什么?癱炕上的都不帶要你的。”金賢可勁兒懟金大爺。
金大爺瞥了一眼金賢,沒敢還一句嘴。
倒不是懼怕人家,他心里清楚說不過人家。
金戈詫異地看向金賢,拉著他走了出去:“你今天吃錯藥了,咋這么懟大爺呢?”
“結婚這么多年的妻子死了,他居然不難過還想著再找一個,他的心太涼薄了,看著都來氣。”金賢憤怒的說道。
“有多少老婆躺炕上就把女的帶回家的。”金戈還真聽說過這件事,當時他也挺來氣,后來就自己想開了:“人家有兒有女的,咱們生氣犯不上。”
“我就是看不過去。”金賢真看不上這樣的人。
金永東穿著孝服走過來,遞給金戈兩盒煙:“小老叔,一會兒你在東屋坐著時,要是有親戚過來,你幫著遞根煙。”
“好,你去靈堂里跪著吧。”金戈哪怕金永東不給煙,有人過來他也會吱個聲聊幾句:“對了,你跟永娜說了沒?”
“我姐不回來,她跟我奶不親,甚至還有點……你也明白。”金永東不想明說自己家里的這些糟心事。
“懂了,你去忙吧。”金戈也不說啥了。
“我得去找我老奶。”
“干啥啊?”金賢問。
“四叔,我家酒席啥的,我得找人幫著張羅,我爸在靈堂里跪著,我得忙活別的事情,酒席就想讓我老奶幫著張羅。”金永東也信不過旁人。
“你去吧。”
金永東找到金媽媽說明情況。
金媽媽二話不說,打電話找一條龍,然后又給超市打電話訂酒。
只要你買的多,超市直接就送過來。
都張羅好了,金媽媽走進靈堂:“金澤,酒席要什么檔次的?”
“老嬸,你看呢?”金澤趁著現在沒人過來吊唁便站了起來。
“偏高一點,不要最高檔的,也不能太差。”
“行,聽你的。”金澤根本沒有心情管這些事:“老嬸辛苦你了,幫我多張羅張羅。”
“放心吧,不用你操心。”金媽媽把這事兒全包了。
金媽媽跟廚師訂菜單。
廚師長問金媽媽:“我說老嫂子,你真能做主嗎?別到時候人家跟你翻臉!”
“能跟我翻臉的已經死了。”金媽媽說到這里時還有些心情沉重:“你說她活著時天天欺負我,現在她死了,我咋還心里難受呢?”
“人死了啥事都了了唄,活著時你生氣還能罵幾句,死了也就那么著了。”廚師長遞給金媽媽一根煙:“金澤現在變化很大,如果早點看清自己家,也不至于媳婦也沒了。”
“人要是沒遇到大事,誰知道誰啥樣。”金媽媽感慨道。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