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爺走到樓上，看著頹廢的金戈，也沒說安慰他，只是對他說：“老小，你回屋躺一會兒，有啥事兒明天再說吧。”
“四大爺，我沒事兒，你回去休息，四哥和昊子，你們倆也走吧，我一個人在家里睡一會兒。”金戈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老小你現(xiàn)在一個人行嗎？”金賢不太放心。
四大爺拉了拉金賢：“老小沒事的，都是當(dāng)?shù)娜肆耍蹅兿茸甙桑o他把門關(guān)上。”
“行吧。”金賢叫上孫昊，三人走出去給金戈的婚介的卷簾門放下。
金戈回到了房間，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到了床上，滿腦子全是如果晚上把大姐叫回來吃飯，大姐就不會死了的念頭。
如果當(dāng)初我把命賠給孫子義，大姐就不會死。
如果我把孫子義想得再壞一些，在酒店陪著大姐呢？
如果……
金戈想了好一會兒，用力扯了幾下頭發(fā)：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全是虛偽，懦弱，我就是一個沒用的人，是我沒有照顧好我大姐。
董鵬去當(dāng)臥底了，回來要是知道媽媽沒了，他會不會恨我這個當(dāng)老舅的？
會吧？
換成我的話，我也恨。
我有啥臉見董鵬呢？
……
金戈想著想著，沒一會兒睡著了。
——醫(yī)院——
薛照和韓敬回到了醫(yī)院，見金有財情況穩(wěn)定還在昏迷中，便想讓金賀和金粥回家，他們在這里守著。
金賀心累地嘆了口氣：“我不回去，我留下來，你們倆回去吧，實在不行，你們明天請幾天假，我們要回家一趟。”
“對，你倆回去吧。”金粥也不想回去，她現(xiàn)在鬧心著呢。
韓敬和薛照對視一眼，兩人只能依了她們。
金賀待他們走后，低著頭對金粥說道：“我心里堵得慌，我憋屈，老四，我覺得……我沒法形容，就是好憋屈啊……”
“誰說不是呢。”金粥也同樣如此。
姐妹滿腦子全是大姐的死。
時間很快到了下半夜，姐妹倆靠在墻上打盹，等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半了。
她們?nèi)嗔巳嗉t腫的雙眼，抬頭看向了病床上的父親。
豈料，金有財卻沒有躺在那里。
金賀嚇了一跳，連忙跑到了護士站：“護士、護士、我爸不見了，你們看到他了嗎？”
“是金有財嗎？”
“對對。”金賀連連點頭。
金粥此時也跑了過來：“護士，看到我爸沒？”
護士搖了搖頭：“我一直在這里值班，沒看到你爸從護士站這邊路過。”
“我可以看監(jiān)控嗎？”金粥怕金有財出事。
金賀拿手機打父親的電話，響了很多聲都無人接聽，她忽然想起父親過來時沒帶手機：“完了，這要是出事了可咋整啊？”
這時，與金有財同一間病房的患者走了過來，遞給她們一張紙：“你爸看你們睡著了，就說出去買早餐，還寫了一張紙給你們。”
“他從哪里走的？”護士著急了，要是從她眼皮子底下走的，她也得擔(dān)責(zé)任呢。
“從那邊的樓梯走的。”
護士看了一眼時間，然后對金粥說道：“你們趕緊看看紙上寫了啥，要是有事兒的話，咱們趕緊報警。”
“對對。”
金粥打開了金有財留給他們的紙：
三丫頭、四丫頭、我走了，我沒臉回家，沒臉面對你們的媽媽，更無法面對你大姐的死，將來董鵬回來，要是知道他媽媽因為我死了，他得多恨我啊。你們別管我去哪里，我就是想走，我哪怕死在外面，也是我的報應(yīng)，全是我這輩子作孽太多，我得用自己的方法償還，千萬別報警。
“走了……”金賀搶過紙反復(fù)看著上面寫的，氣得手直哆嗦：“他釀下的后果，他居然一走了之，把一切都丟給了咱媽，他還是個男人嗎？！”
“呵呵，當(dāng)初他在外面坑蒙拐騙，從他們結(jié)婚開始算，滿打滿算能有五年吧，其余的時候不是進監(jiān)獄，就是在進監(jiān)獄的路上，他哪有一點責(zé)任心，家里都是咱媽擔(dān)著。”金粥氣憤地數(shù)落起父親的不是。
“咋整？”金賀一時沒了主意。
“讓他走，以前沒有他的時候，咱們那么窮不也活過來了！”金粥脾氣一向是硬：“走，咱們回家看看媽！”
金賀此時心里更憋屈了，可是父親走了，還不讓報警，她也只能就這么地了：“行，咱們走吧。”
“等會兒，你們要是走了，病人這塊怎么辦？”護士攔住了她們。
“你給我開一個手續(xù)吧。”金粥也沒為難護士，她很了解父親是啥德行，要想離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護士見金粥這么通情達理，出了一個手續(xù)讓她們簽字。
金粥和金賀回到車內(nèi)，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平安鎮(zhèn)駛?cè)ァ?br/>一路之上，她們都在琢磨咋跟母親開這個口。
金可此時正在超市內(nèi)，她一宿沒合眼，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謝芳同樣如此，她時不時地進屋看一眼金媽媽，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這時，金賀和金粥到了。
她們給金可發(fā)消息，讓她開門。
金可下了樓，打開了門，陰沉著臉看向車內(nèi)，想看看父親在不在：“爸呢？”
“爸？”金賀氣得臉都綠了，將父親寫的那張紙拍到金可面前：“你自己看吧，我是沒法說。”
金可狐疑地接過紙，當(dāng)看完上面的內(nèi)容后，氣得當(dāng)場就要把紙給撕了。
“二姐！”金粥制止了她：“你可不能撕，咱媽要是問起來，得讓她看。”
金可又看了一遍：“就這樣走了？我媽等了他這么多年，他說走就走了？”言罷，義憤填膺地說道：“我跟你們說，哪怕他回來了，也不讓他回家！”
“行。”金賀也是這樣想的。
金粥沒說啥，她就怕她們幾個不讓父親回來，母親那邊不干啊！
謝芳站在樓梯口，憔悴地問：“大姨夫走了？”
“嗯。”金可應(yīng)了一聲。
“呵呵，真行啊……”謝芳苦笑幾聲，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可憐我大姨這一輩子啊，我啥也不說了。”
……
三姐妹沉默了，還有啥可說的，她們也沒想到父親遇到事了會像個逃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