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龍握緊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沉重的喘息與冰碴碎裂的脆響，仿佛有一群巨獸正碾過雪原。
他示意士兵們熄滅火把，只留洞壁礦石的幽藍微光，將三十余人的影子拉得狹長，緊貼著潮濕的苔蘚。
“呼哧——呼哧——”
陰影里鉆出幾道高大的身影，足有尋常人兩個肩膀寬，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長毛，像是用極地寒冰搓成的線團。
他們手中的長矛頂端嵌著磨尖的冰晶，折射著洞外的天光，在巖壁上投下晃動的冷芒。
為首的壯漢脖頸上掛著串冰珠，每顆珠子里都凍著細小的獸骨，走動時發出叮咚脆響。
“嗷嗚！”壯漢猛地捶打胸膛，冰珠串劇烈搖晃，他身后的雪人紛紛舉起長矛，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像是冰原上刮過的怒風。
李光龍眉頭緊鎖，這些雪人的衣著與兵器都透著原始的兇悍，顯然不是善茬。
這時，領頭的雪人突然指向洞壁上的靈鹿壁畫，又指向李光龍腰間的錦盒，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音節。
他的長毛間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錦盒，像是發現了失竊的珍寶。
“保護殿下！”一名士兵挺矛上前，矛尖直指雪人首領的咽喉。
雪人首領怒吼一聲，側身避開矛尖，手中的冰晶長矛橫掃而來，帶起的寒風刮得士兵臉頰生疼。
李光龍拔劍出鞘，金芒與冰晶碰撞的瞬間，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呵斥：“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獸皮的中年男子站在洞口，須發皆白卻面色紅潤，腰間懸著柄古樸的鐵劍。
他身形挺拔如松，在雪人堆里顯得格外瘦小，卻讓躁動的雪人紛紛收了兵器，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敬畏。
“閣下是？”李光龍收劍入鞘，指尖仍殘留著真氣碰撞的麻意。
中年男子拱手作揖，聲音帶著久居寒地的沙啞，卻吐字清晰：“在下慕容雪，十年前曾在燕京太學論武，見過殿下一面。”
李光龍心中一震。慕容雪的名號他早有耳聞，當年以一手“流風劍法”橫掃北方武道，卻在巔峰時突然失蹤，沒想到竟會出現在蓬萊島。
“慕容先生為何會在此地？”李光龍問道。
“說來話長。”慕容雪轉向雪人首領，用同樣古怪的音節交談片刻，首領的怒氣漸漸消散，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幾分好奇。
他轉頭對李光龍解釋：“首領名叫巴圖，他們是雪原守護者部落。方才見你們持有冰魄花，又在靈鹿壁畫前停留，還以為你們傷害了靈鹿。”
萬重恍然大悟：“難怪他們對著錦盒怒吼，原來是把冰魄花當成了靈鹿的信物。”
慕容雪點頭笑道：“靈鹿是部落的圖騰，他們世代追隨靈鹿的足跡，認為靈鹿的去向指引著蓬萊島的生機。方才巴圖說，他們看見靈鹿引你們進了山洞，才一路追來。”
“我們并未傷害靈鹿，相反，還是靈鹿救了我們。”李光龍解釋道。
慕容雪回頭沖著雪人首領巴圖嘰里咕嚕的說幾句。
聽完后，巴圖看向李光龍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只見其左拳捶胸，身體前傾，腦袋低下，對著李光龍行了一禮，以示尊重。
李光龍微微一怔，看向慕容雪，有些不解其意。
慕容雪笑著解釋道：“雪人部落將靈鹿視為精神圖騰，靈鹿善待的生靈，亦是他們的朋友，巴圖已經將你當成朋友了。”
“原來是這樣。”
李光龍松了口氣，然后有模有樣的回了一禮。
他看得出來，雪人部落的這個幾個精英壯漢都十分不簡單，最次都是武道宗師級別的存在。
首領巴圖更可怕，估計已經達到了大宗師的境界。
光是站在那，都極具壓迫感。
所幸剛剛只是個誤會，否則一旦火拼起來，他們絕對討不到半點便宜。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這時，巴圖又再次開了口。
慕容雪立刻翻譯道：“二殿下，巴圖首領這是在邀請你回部落做客。”
“做客？”
李光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巴圖首領盛情，李某就卻之不恭了。”
慕容雪翻譯后，雪人部落頓時爆發出歡呼，紛紛收起長矛，用藤蔓將受傷的士兵抬上簡易擔架。
巴圖親自為李光龍帶路，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洞口微微佝僂，長毛上的冰碴不時掉落，在地上積成小小的冰堆。
走出山洞時，李光龍才發現洞外竟站著上百個雪人，他們列隊站在雪地里，手中的冰晶長矛斜指天空，像是一片冰封的森林。
見首領帶著客人出來，雪人們紛紛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部落深處有地熱泉眼，比山洞里的溫泉更暖。”慕容雪與李光龍并肩而行，低聲道，“他們藏著不少關于蓬萊島的秘密，或許能幫到你。”
聞言，李光龍眸光閃了閃，并沒有多言。
看來這次遭遇雪人部落，反而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