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到宋陽順著圍墻邊通往青溝的小道急匆匆地跑下來,她不禁出聲詢問道:“陽哥,你咋回來了呀?羊呢?”
宋陽沒有立刻回答,直到進了家門,稍微調勻了一下呼吸,這才說道:“我在山上看到只黑娃子,回來拿槍,羊還在山上,招財也在……爸的燒退了沒?”
“吃過藥以后退了一些,現在在床上躺著呢!”馮曉萱在菜地里回應了一聲。
宋陽轉身看了看,發現王靜雅正在門前的簸箕里剁豬草,便快步走了過去,說道:“媽,您先把手上的事兒放一放,跟我到山上去看一下羊,我去找那只黑娃子,把它打下來。”
眼下,馮曉萱肯定不能上山,宋建國又病著,也不適合去,所以只能讓王靜雅去照看那些羊了。
好在,平日里宋建國去鎮上開會或者村里有事的時候,王靜雅沒少接替放羊的活兒,對這些并不陌生,把羊交給她,應該沒什么問題。
王靜雅已經聽到宋陽跟馮曉萱說了發現黑娃子的事兒,自然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當即放下菜刀,站起身來問道:“那些羊在哪里啊?”
“等會兒您跟我一起,我帶您過去!”
宋陽一邊說著,一邊忙著將厚重的蓑衣和斗笠取下來,掛在墻上,然后跑到樓上取獵槍和子彈。
把槍拿下來后,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裝上子彈,接著取來殺豬刀,裝進隨身的布包里,叫上王靜雅,快步朝院門口走去。
獵狗們一看到宋陽,立馬就圍了上來,此時不用宋陽招呼,它們就自覺地跟著宋陽走。
只是,宋陽還沒來得及給它們重新排位,還是按照之前的順序,招財不在,打頭的是進寶,而不是宋陽更看好的瑞祥。
兩條下司犬也跟了過來,但宋陽覺得,這次是去對付黑娃子,萬一到時候需要放狗追攆,這兩條還沒有任何與獵物纏斗以及配合經驗的下司犬,很容易受傷,不太適合帶去,所以還是將它們留在了院子里。
這一路,宋陽心急如焚,走得很急。
王靜雅可沒有宋陽那樣的腿腳和耐力,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宋陽不得不放慢一些腳步,以便王靜雅能跟上。
當宋陽和王靜雅臨近羊群所在的山溝時,隱隱約約已經能聽到黃羊此起彼伏的叫聲。
宋陽抬手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對著王靜雅說道:“媽,羊群就在那邊了,您順著找過去就行,我就不過去了。”
王靜雅微微點頭,關切地說道:“好嘞,你自己小心點啊!”
“知道啦!”宋陽一邊回應,一邊提著槍,帶著五條獵狗,轉身迅速離去。
他之所以不靠近羊群,一是擔心招財又跟上來,到時候再出現意外狀況;二來從這里有條小道,可以抄近路,能更快到達發現黑娃子腳印的地方。
幾分鐘后,宋陽帶著獵狗再次來到發現黑娃子腳印的位置。
他朝著幾條獵狗使了個眼色,獵狗們心領神會,紛紛湊到腳印旁邊,仔細地嗅了嗅。
隨后,進寶打頭陣,順著黑娃子留下的腳印,小心翼翼地追尋下去。
宋陽也立刻打開獵槍保險,全神貫注地提防著四周,腳步匆匆地緊跟在獵狗身后。
王靜雅來到羊群所在的山溝,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見偌大的山溝里,零零散散地只有七八只羊,它們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一邊咩咩地叫個不停,吃兩口草葉,就停下來張望一陣,顯得格外不安。
而大部分的羊卻不知去向,就連負責看守羊群的招財也不見蹤影。
好在,王靜雅在山溝里轉了一圈后,發現了一大群羊踩踏過后留下的清晰腳印。
她趕忙將落在山溝里的幾只羊聚攏在一起,順著腳印,趕著它們鉆進了山林。
一邊走,她一邊模仿羊叫,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聽到羊群的回應,從而確定它們的方位。
就這么一路尋找了大半個小時,終于,在兩座山之外的山溝里,王靜雅看到了自家的羊群。
只不過,此時的羊群正被瘸腿的招財追得在山溝里橫沖直撞,場面一片混亂。
看到招財追著黃羊,嘴里還不停地吠叫,時不時伸嘴去咬,王靜雅心中一緊,還以為招財是起了歹心,想吃羊,頓時忍不住罵道:“你這死狗……”
緊接著,她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招財所在的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石頭雖然沒有砸中招財,卻把旁邊的灌木叢砸得嘩啦作響,嚇得招財趕緊跳到一邊。
看到王靜雅來了,羊群仿佛有了依靠,逐漸安靜下來。
招財見狀,哼叫了兩聲,乖乖地退到一旁,趴在了地上。
它原本就瘸著后腿,行動本就不便,這一番折騰下來,更是累得夠嗆。
此刻趴在草地上,伸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袋還不停地轉動著,四處張望著,似乎在納悶,怎么來的不是宋陽呢。
王靜雅把趕來的幾只羊趕到山坡下,與大群羊匯合。
看著安穩下來的羊群開始忙著采食,不再亂跑亂跳,她站在高處,一連數了好幾遍,卻發現羊群中始終少了一只。
這些羊在家里養了不短的時間,家里人對它們都很熟悉。
要是到了宋建國那里,每一只羊甚至都有自己的名字,像“大胡子”“彎彎角”之類的。王靜雅對這些名字也大都知曉。
她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少的是一只被宋建國叫做“黑鼻”的半大羯羊,估計也就三十多斤重。
因為這只羊臉上長了個膿包,王靜雅還幫著擠過里面的膿,所以對它印象格外深刻。
此時發現少了一只羊,王靜雅只能一邊趕著羊群順著來時的路放牧,一邊四處尋找“黑鼻”的蹤跡。
然而一直找到太陽快要落山了,還是沒有看到那只黃羊的影子。
折騰得疲憊不堪的王靜雅心里不禁一陣惱火,忍不住又朝著跟在不遠處的招財罵了兩句。
她心里很清楚,再這么找下去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