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飲了酒,晚棠這會兒腦子反應不夠快,腦子空了一瞬,一時沒想明白小家伙的言外之意。
就在她愣神之際,不遠處,蕭峙輕輕拍了下旁邊的小幾,沉下臉來:“你個小崽子,朕……”
團哥兒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趕緊重新整理了下舌頭:“母后太瘦瘦,沒有那么好看,只有一點點好看,若是母后再長肉肉,就很美啦,有這么好看!”
小家伙先是用兩只小手在面前比劃了半指長,待說到最后,便拉開雙臂,比劃了很長一截。
晚棠混沌的腦子回過神來:“原來你是想喝牛乳茶?何時學會如此拐彎抹角了?”
她心里還未來得及生出的傷心被扼殺,哭笑不得地斜了蕭峙一眼。
蕭峙表示很冤枉,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辜:“朕可沒教他這些,這小子小小年紀,吃下去的全長心眼上了不成?”
晚棠刮刮團哥兒的小鼻子,皺著臉貼上他軟乎乎的小臉:“你個小機靈!哼,母后不喜歡長肉肉,日后夜里不許再喝牛乳茶,你也不喝。”
團哥兒的希望落空,失望的小嘴一翹三尺高:“母后壞……”
“嗯?這張嘴若是不會好好說話,割了捐給啞兒!”蕭峙打斷他,黑著臉瞪過去。
如今寵團哥兒的人太多,若不是晚棠教導有方,他這個做父皇的亦嚴厲,小家伙不知會被寵成什么熊樣。
團哥兒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蕭峙,察覺到對方冷壓壓的目光,小家伙便往晚棠懷里拱了拱。
他前一刻還精神頭十足,這會兒卻忽然用小手掌拍了拍自己“打哈欠”的嘴巴,貌似想睡覺了。
蕭峙和晚棠如何看不出他的心眼子,雙雙笑著讓乳母把他帶了下去。
經過團哥兒這番折騰,除夕夜已然過去。
蕭峙看一眼遠處的曹旺,后者立馬會意,笑盈盈地叫人端來個托盤,親手接過去后呈送到帝后跟前。
“皇后。”晚棠這會兒還目送著團哥兒離開,蕭峙不滿地輕聲喚她注意。
晚棠側眸看過去,眸中帶著疑惑。
蕭峙掀開托盤上那塊錦帕,露出里面一串金錢,用紅線串在一起,滿滿當當的一盤。
見晚棠納悶地看過來,蕭峙笑著解釋道:“給你準備的隨歲錢。”
“多謝陛下,祝陛下福康順遂,愿天上人間,占得歡娛,年年今夜。”晚棠歡喜地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金錢,一枚枚的不知有多少。
曹旺貼心地把托盤遞過去:“皇后娘娘,沉,奴才給您托著。”
晚棠心中好奇,便放回托盤,用手指撥動金錢,一枚枚地數。
蕭峙看她難得露出孩童心性,笑著刮她鼻頭:“不必數了,有一百零六枚,朕盼著皇后能活到一百零六歲。”
殿內宮女納悶地的對視一眼,好奇為何是一百零六,而不是一百一十枚一百二十枚。
晚棠眼珠子一轉,很快便猜到了蕭峙的心意:“莫不是因為大靖境內最長壽的百姓活到了一百零五歲?陛下盼著我成為大靖最長壽之人?”
蕭峙莞爾:“還是皇后懂朕的心思。”
此前登基第一年的除夕夜,晚棠忙著幫他一起籠絡朝臣,宮宴與王公大臣的家眷們周旋了半宿。后面倆人一起守歲時,都累得不想說話,只牽著手一起靜待梆子聲響起,守完便去歇息了。
今年不同,蕭峙特地早早結束了宮宴,陪著她一起在這里圍爐煮酒,一起閑話家常。
眼下子時正剛過,他便將自己準備的這些節禮拿了出來。
晚棠心中感動,再次垂眸看那些金錢,這才注意到每一枚都不一樣。
每一枚上面都有小字,每一枚都有祥云瑞獸。
曹旺看到皇后注意到金錢上的圖案,很貼心地替蕭峙說道:“皇后娘娘可不知,陛下去歲一得空便親自畫圖樣子,叫匠人打制出了這一百零六枚金錢,每一枚的圖案都是照著陛下畫的圖案打制出來的,真真是用了心。”
蕭峙等他說完,才輕哼一聲:“就你話多,樹上的喜鵲都沒你能喳喳。”
曹旺嘿嘿一笑:“怪奴才多嘴,奴才這就縫上。”
他說著假裝手里有根針,在嘴巴前上下搗鼓幾下,假裝把嘴巴縫住。
晚棠看他們主仆配合默契,笑著搖搖頭,她還能不了解蕭峙的心思?有時候故意把為她做的事情說給她聽,意在邀功呢。
所以這些金錢不是臨時起意湊了個數,每一枚都很有講究。
晚棠好奇地湊近,想細看金錢上的那些小字。
不等她貼近,一只大手便捂住她那雙瀲滟生輝的眸子:“又不聽話,黑燈瞎火的看這些做什么?待天亮,皇后有的是工夫細看。”
蕭峙說著牽起她的手,讓染秋給她披了一件白狐斗篷,便準備往殿外走。
“這是要去哪兒?”晚棠詫異地仰頭看蕭峙。
歲月并未在他臉上雕刻痕跡,但是他眉眼中的疲憊卻總也散不盡。晚棠心中一緊,頓住步子:“我乏了,陛下與我一塊兒歇息吧。”
偷得浮生半日閑,王公大臣們都能休沐休節假,可蕭峙這個皇帝卻好像從來不得閑。
蕭峙緊了緊手里那只手:“皇后再撐片刻,待會兒便歇息。”
晚棠被牽到院內才發現地上悄無聲息地擺著個大爆竹:“開年爆竹,皇后可想親手點?”
民間一直有驅年獸的習俗,過了子時正點爆竹驅邪,以迎接新的一年、新的氣象。但是等著時辰點爆竹,乃家中頂梁柱的責任。
晚棠皺了下眉頭,剛要張嘴說話,蕭峙便抬手捂了:“別與朕談規矩,也不許與朕冷臉,朕怕冷,可受不得皇后的冷臉。”
晚棠哭笑不得:“那我們一起點?”
蕭峙自然沒有拒絕,倆人一起點燃了爆竹的長引線,晚棠心中害怕,拉著蕭峙就要往殿內跑。
蕭峙任由她拉著,微笑看著身前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引線燒到何處的晚棠,寵溺道:“慢一點,別怕,不是有朕在?”
晚棠成為皇后之后,處處做得到位,時時去信魏家,督促魏家人收斂、切記張揚鋪張。
所以蕭峙為帝至今,除了子嗣少會被老臣們微辭,晚棠這個皇后是甚得臣心民心的。
蕭峙對她至今都沒有任何厭膩的感覺,相反,在他眼里,歲月好似在晚棠身上渡了層光,她之所至,他都會情不自禁被吸引走目光。
“嘭”的一聲巨響,鳳儀宮上空炸開一大片煙花,照亮了蕭峙和晚棠含笑的眉眼。
當天晚上,晚棠是帶著笑在蕭峙懷里睡著的。
不過她沒想到,沒幾日,麻煩便主動找上門了,一度讓晚棠懷疑,除夕夜的驚喜都是蕭峙的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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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 如此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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