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男丁許多都在朝為官,為免徒增麻煩,程道全囑咐守墓人幾句,便匆匆帶著程家眾人向棠寶告退。
雖說小棠寶對那兩個女人也頗不待見,但不妨礙她喜歡看熱鬧呀!
小家伙兒眸光一閃,伸手拍拍咪咪的脖頸,手指指了個方向……
小白虎立刻會意,馱著她,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旁邊的林子里。
孔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掙扎不休的蘇若若,連拖帶拽地弄到了孔映雪母子的墓前。
她累得氣喘吁吁,剛直起身子想喘口氣,卻悚然驚覺——不過是眨幾次眼的工夫,方才還滿是人影的程家祖墳,此刻竟一個會喘氣兒的都沒有了!?
其他人走了倒也無所謂,可那個昭寧郡主怎么也沒影兒了?
豈有此理……
不是說,那小崽子今日要送雪兒母子最后一程嗎?
她還想讓她……幫她再見她的雪兒一面呢!
她想當面給女兒道歉。
也不知她的寶貝雪兒……此刻是否就在附近徘徊?可曾給她留下只言片語?
真是……
她方才明明都瞥見那小崽子了……都怪這該死的蘇若若!一路磨磨蹭蹭,總想伺機逃跑!
越想越恨,孔母咬牙切齒地、猛地將蘇若若狠摔在冰冷的墓碑前!
緊接著,她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兩腳一蹦,一屁股重重坐在蘇若若身上!
將緊攥的拳頭,劈頭蓋臉地朝她身上砸去!
“小賤人!都怪你!!!”她每頓一句,就卯足力氣砸下一拳,狠狠錘在蘇若若身上,“怪你、害我、不能再見、再見雪兒、一面!”
蘇若若起先還拼命掙扎,見根本推不開這瘋婆子,干脆把手往地下一攤,聽天由命了。
“你個白眼兒狼……你在蘇家……就是個沒人稀罕的玩意兒!是我!是我可憐你!才讓你……住進孔府!!”孔母喘息著,拳頭愈發狠戾。
直看的林子里的小棠寶,都覺得渾身肉疼。
不多時,打紅了眼的孔母,察覺身下人氣息奄奄,這才喘著粗氣停下,哆嗦著雙手,死死攥住蘇若若的衣襟,一把將人提了起來。
四目相對,看著這張自己看著長大的臉,孔母布滿血絲的眸中,漸漸盈滿淚水,聲音嘶啞憤怒:“雪兒是你姐姐啊……害了她……于你有什么好處??”
蘇若若艱難地側過腦袋,冷冷瞥了眼身旁的墓碑,竟噗嗤一聲笑了。
瞧她這位好姑母,如今啊,能做她靠山的好女兒沒了,孔家又休了她,蘇家……更是連斷親文書都白紙黑字地寫好了!
呵……
她蘇若若,蘇家四房的嫡次女……還有什么不敢得罪她的!?
“我是不止一次騙過你……可害死雪兒姐的,從來就不是我,而是姑母你啊!”
她眉眼微蹙,滿面嘲諷,“程家是多好的人家啊……從始至終,但凡你肯信雪兒姐一次,她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雞飛狗跳,她和你的小外孫,也不會死得這般窩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么???”孔母目眥欲裂:“蘇若若……這么多年……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你住口!”蘇若若猛地扯開孔母抓著她衣襟的手,“自以為是的老虔婆!”
看著對面兒人,她眼中盡是怨毒與憎恨,“再不濟,我蘇若若也是蘇家正經的嫡出姑娘!”
“可你呢?你問都不曾問過我一句,就自作主張將我帶去了孔府……”
“你害我從此寄人籬下,看盡臉色……讓蘇家徹底將我視作外人,處處冷待我……這就是你口中的‘不薄’?”
“你知道我為何一次次冤枉、陷害雪兒姐嗎?”
孔母:“???”為何?
對上那雙渾濁困惑的眼,蘇若若染著血的嘴角,忽地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就連眸子都亮了幾分。
“因為我十歲那年,偶然誤會雪兒姐與人有私情時,你非但沒罰我,反而待我越來越好……”
“后來我明白了,只要我捏著雪兒姐的‘把柄’,你就會對我更好,會哄我,會給我大把的銀子……你是在替她,封我的口!”
“于是啊,我就想,我得坐實雪兒姐與人通奸的罪過,讓你做出更蠢的事……只有你們落在我手里的把柄越大,我才越能得到越多的好處!”
“我才能在眼下議親之際,攀上更好的人家……讓孔家、讓蘇家、讓你們所有人都仰仗我、攀附我……我才能將你們全部踩在腳下……狠狠報復你們!羞辱你們!”
“只可惜,眼下嫁人一事,若若是指望不上姑母了!不過如今你被孔家休了,我倒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回蘇家了……呵,做了這么多,也算我不白忙一場!”
要知道她下決心要那程懷瑾的命時,可是整整做了好幾日噩夢呢!
蘇若若掙扎著爬起來,沖孔母得意一笑,一瘸一拐就要離開。
孔母眼中怒火滔天,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都不自知。
蘇若若這賤人,害死了她的女兒,毀了她的一切,卻想全身而退?
做夢!!!
她猛地抄起地上一塊尖石,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蘇若若后頸砸去!
蘇若若悶哼一聲,直直向前倒去,腦門兒啪嘰拍在了地上。
她想起身,卻發覺自己的四肢,根本動彈不得??!!
孔母扯著她腰側衣衫,一把幫她翻了個面兒。
她蹲在蘇若若身側,笑得得意又惡毒……
“你個小白眼兒狼,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完蛋貨……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么死的!倒不是老娘心疼你,只是老娘不想雙手染血下地獄!”
音落,她起身扯起蘇若若的一條腿就往林子里走。
“你讓我的小外孫,活活餓了好幾天,臨死前你得嘗嘗挨餓受凍的滋味才行!”
“??!!”蘇若若滿眼驚恐,她動了動唇瓣,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了?!
這瘋婦想干什么?
她可是蘇家四房的嫡出小姐!是正經的官小姐!這老虔婆不能這么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