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小棠寶蘇醒,太皇太后與皇帝欣喜若狂,宮中亦是一片歡騰。
若非顧及小家伙需要靜養,只怕祖孫倆當時就要擺駕攝政王府了!
兩人心心念念,抓心撓肝......愣是一夜未曾安枕。
翌日下了早朝,他二人湊在一起,正商議著誰先去看望棠寶,卻聽得影衛興沖沖地來報——皇太女殿下已然出府了,正朝著皇宮而來!
祖孫二人對視一眼,擔憂的同時,可把兩人高興壞了!
當即下令太醫院和御膳房,讓他們合力備下小家伙兒能吃的各種糕餅甜湯......
怕她身子弱容易染病,宮中迅速忙碌起來,鉚足勁兒的燒地龍不說,全都熱火朝天地打掃拾掇起來!
豈料苦等許久,竟等來消息:說小家伙兒半道改了主意,一路跟著下朝的官員們,去往何府看熱鬧去了!
見太皇太后失落,皇帝安慰她道:“許是小家伙兒剛醒,急需功德傍身,一聽到哪里有人去世了,便迫不及待地替鬼魂超度去了......”
兩人相視苦笑。
太皇太后心說也罷,小家伙兒在床上昏睡了一年,如今終于醒了,賺功德也好,找樂子也好,都比悶著自己要好!
但她總歸......會想著來宮里用午膳的吧?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結果二人左等小家伙兒不來,右等小家伙兒還是不來!
派出去暗中護衛兼回宮報信的一隊人馬,來來回回,兩條腿都快跑細了!
傳回來的盡是那何府左一件右一件的腌臜事......根本就沒有人去世!
太皇太后臉色愈發難看。
皇帝心中亦是憋了一股子悶氣!
他當即執筆,親自擬下一道圣旨,咬著后槽牙用力蓋上玉璽,命首領太監火速前往何府宣旨。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翰林院侍讀學士何維安,有虧職守,廉恥盡喪,大傷風化,德行有虧!
即日起,革去所有官職!
若有其余罪責,交由刑部,嚴查論處!
欽此!”
傳旨太監尖利且高昂的聲音剛一落下,方才還心存僥幸的何維安如遭五雷轟頂,徹底傻了眼。
十幾年的寒窗苦讀,二十余載的官場摸爬......無數心血、算計與經營,頃刻之間,竟全都化作了夢幻泡影!
他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癱在地上,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瞧著失魂落魄、咎由自取的何維安,大伙兒的議論聲越來越高亢,如同鼎沸。
喧鬧聲中,虛弱不堪的小棠寶眼睫輕顫了幾下,終是再也支撐不住,小腦袋一歪,在輪椅里沉沉闔上了眼。
那張蒼白瘦削的小臉兒,在一片縞素中愈發顯得恬靜可憐......
沈盈兒心里咯噔一下,面紗下的臉色一片慘白!
她剛下意識上前,就見一旁的太醫已然跑了過去,屏息凝神,仔細為她兒請脈。
片刻后,太醫松開緊擰的眉心,小聲對乘風道:“殿下只是力竭酣睡,并無大礙!”
連帶著沈盈兒,周圍人暗暗松了口氣。
乘風俯身,小心翼翼、極輕極穩地將小棠寶抱進懷里。
他沖沈盈兒微微頷首,便頭也不回地帶著麾下侍衛徑直離開了。
......
眼見前來吊唁的賓客們陸陸續續地走了,沈新柔生怕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悄然離開,緊忙踮著腳尖四處尋找,小跑著奔向沈盈兒。
“沈大夫!?”
她感激地拉住沈盈兒的手,眼中蓄滿了淚水:“多謝您,沈大夫!若不是您,此刻我早已躺在那棺材里,不明不白地被下葬了!”
沈盈兒莞爾一笑,輕輕拍了拍沈新柔的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夫人福澤深厚,一切皆是命數,不必如此掛懷。”
“???”聽得二人對話,原本癱軟在地的何維安,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
原來不是沈新柔自己警惕,而是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大夫,狗拿耗子壞了他的好事!?
豈有此理......
怒氣突地上涌,何維安嗖地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惡狠狠地釘在幾步外那個戴著白色面紗的女人身上。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多管閑事的賤人害了我!!”
他似打了雞血般,騰地從地上躍起,嘶吼著,如同瘋獸般,猛地撲向沈盈兒。
電光火石間,何維安一雙鐵鉗般的手,死死扼住了沈盈兒纖細的脖頸!
“賤人!我掐死你!!”
“啊——!!!”沈新柔驚聲尖叫,來不及多想,立刻撲上去,想要掰開何維安掐在沈盈兒頸間的手。
“操!”沈家眾人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姑奶奶打架,下意識罵了句臟話,紛紛沖上前去幫忙。
推搡、呵斥、掙扎......一眾人瞬間扭作一團,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那些尚未離開的官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定在了原地。
隨即齊刷刷地轉過身子,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心中無不愕然:今兒個何家這戲碼,怎的一出一出又一出的......竟還沒完沒了了?
只可惜,往后再也沒機會參他何維安一本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掙脫鉗制的沈盈兒坐在地上起不來,她捂著脖頸,邊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多時,驚嚇過度的她,下意識地用手撐著地面,一寸寸地往墻角挪,想離何維安越遠越好。
倉皇間,一枚系著舊繩的玉佩,從她袖中陡然滑落,“啪”的一聲輕響,落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沈大夫......”正欲上前攙扶她的沈新柔,目光無意間落在那枚玉佩上,心頭不由猛地一跳,當即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