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寶哭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邊抹眼淚邊抽抽噎噎地問爹爹:“棠寶真的可以,可以趕在上課前,寫,寫完嗎?棠寶沒有信心。”
抄那些字,實在太難了。
畫符都是一氣呵成,一筆就畫好了,可那些要抄的字都是斷開的,棠寶描都不知道從哪兒下筆!
可給小家伙兒愁壞了。
云澈:“……”
“好了,不哭了。爹爹陪棠寶一起寫,爹爹寫一個字棠寶寫一個字,好不好?”
棠寶:(っ╭╮)っ
“……好!”
“棠寶聽話,棠寶跟爹爹一起寫。”
很快,小棠寶的寢殿里燈火通明,人也多了起來。
謝元霜推門進去,就見小棠寶坐在太師椅上摞著的小凳子上,侍衛乘風怕她摔了,守在他身旁,注意力高度集中。
而慶王彎著腰,正極有耐心地握著小棠寶的手在紙上寫大字,他每帶著棠寶寫完一個字,小家伙兒就在另一張紙上寫一個小字。
遇上簡單的字,慶王只需自己在旁邊慢慢寫下一個,小棠寶看完了,也能一筆不差地寫出來。
小家伙兒是真的很聰明。
一大一小并排坐在桌案前的模樣,也著實很溫馨。
見小郡主補作業補得認真,宮人們合計著太后娘娘為了哄崽買的那些雞快打鳴了,請示后,將壽康宮里的雞鴨鵝,全都抹了脖子。
就這還不忘殺雞儆狗,三只小狗排排站,小太監們邊拔雞毛,邊教育被綁了嘴筒子的狗狗們:
“看見沒,雖說咱們不會殺狗,但你們要是敢亂吠,讓你們立刻出宮去做流浪狗!”
三條顏色不一的小狗頓時趴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快幫窩看看,窩嘴筒子綁得夠不夠緊?】
【還有窩還有窩!】
【做流浪狗不可怕,關鍵是小主人怕吵!不能吵嗷~】
小廚房更是全體出動,開始花樣做點心,上次不算,關鍵她們萬萬沒想到,可愛善良如昭寧郡主這般,去到學院也會被熊孩子欺負。
那個喪心病狂的老館主,他也忍心罰他們郡主……
這次,定不能讓小郡主空手去學堂,作為入學禮物,她們要保證稚學院甲班的每一個同學,弘文館的每一個博士,助教……都能收到一份糕點!
一大一小一連寫了一個時辰,小棠寶還是沒有寫完。
小家伙兒的早膳,還是芷蘭芷梅哄著她,一會兒這個往她嘴里送口糕,一會兒那個讓她抿口熱羊乳,這才解決的。
眼見就要到上課的時間了,乘風黑沉著臉,自作主張地去了趟老太后的寢殿……最后抱著小棠寶的桌子,陪棠寶上了鳳輦。
云澈緊隨其后。
到了馬車里,父女倆又著急忙慌地開始打配合。
小家伙兒越寫越著急,眉心都擰出了小疙瘩。
“慢一點呀……”
“車車慢一點……”
“棠寶還沒有寫完呢……”
小家伙兒覺得,要么就一筆不寫,要寫就要寫完它!!
棠寶坐在鳳輦里,哭唧唧地讓車夫裴安慢一點兒。
裴安嘆氣,當即翻了個大白眼兒,咬著牙控制馬車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
看著周遭雖步行,卻不斷趕超馬車回頭朝他們張望的百姓們,裴安臉色黑沉得能滴墨,這會兒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他堂堂一個御馬監掌司,他是大太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太監……卻一大早的就被拎起來當車夫?!!
還是以這么丟人的駕車方式???
“要不奴才派人去劫歐陽館主的道兒吧?”
“這樣王爺和郡主在弘文館館主的書房里,還能再寫會兒……”
你別說,你還別說……
聽裴安這么一說,正在見縫插針給小棠寶擦眼淚的乘風,竟然動心了,他眼睛唰地就亮了。
若不是慶王甩了記眼刀給他,他還真就去了。
……
到了書院門口,小棠寶剛被抱下馬車,在后頭跟了一路的謝元霜就小跑著追了上來。
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濕帕子,快速替棠寶擦了把臉,又給她在臉上涂了一層香膏。
猶疑地問棠寶:“姨姨真的可以嗎?棠寶真的要姨姨幫棠寶嗎?”
棠寶眨巴著眼睛看她,一臉認真:“姚嬤嬤拿著元霜姨姨給棠寶的鑰匙去那處宅子看了……回來跟棠寶說,早在好多日子之前,姨姨就把寄幾剩下的嫁妝全都給了棠寶。”
“姚嬤嬤還說,沒有人比姨姨更清楚那些嫁妝價值幾何,讓姨姨幫棠寶跟厲承瀾表叔清點那些財產最合適了……”
“不過,”小棠寶突然皺起眉頭,“棠寶那個厲家二表叔不系個好人……姨姨千萬要小心他!”
小家伙兒一想到大家都是親戚,那日厲承瀾在御書房里不但不提醒她保證文書不能蓋手印兒,還跟著幫腔?
還有那日他在宗人府里攔著她逃跑,害爹爹當眾跟她發火兒……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哎呀!
不對!棠寶差點兒忘了,壞蛋二表叔還打她元霜姨姨的主意呢!
他說非元霜姨姨不娶!!
-`(`)/︵┻┻`
那可不成,元霜姨姨值得更好的夫君!!!
“元霜姨姨……”小家伙兒憂心忡忡,一臉焦急,“棠寶想起來了,那個厲家二表叔對姨姨別有用心!
“棠寶寄道,姨姨一定也很討厭棠寶的二表叔……嗯,姨姨回壽康宮歇息吧,棠寶讓春苔姐姐去跟他清點,窩春苔姐姐可膩害了,不僅會打人,算盤打得也可好了!”
小家伙兒提到她春苔姐姐,眼里亮晶晶的,看得乘風心里直冒酸水兒。
()__他早晚會得到郡主殿下的歡心!
來自小郡主的禮物與牽掛,只會遲到,不會不到!!
“行了,快進去吧!”慶王不知何時下了鳳輦,他緊繃著臉,袖口上還沾了些墨漬。
“上課盡量別睡覺,就算實在不小心睡著了,也不要影響別人!”
“還有,今日不可再與人正面沖突了,有得罪你的,全都記下來,下學后跟本王說,本王打得他們爹爹屁股開花,跪地給你道歉。”
周遭人來人往,得知昭寧郡主開始上學堂了,弘文館門口送孩子的馬車都多了不少。
聽得慶王云澈的話,那些為了幫自家崽子跟昭寧郡主套近乎的親爹老子們,頓時菊花一緊,整個人都筆直了。
連忙咬牙警告自己的崽,到了學院,是螭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有事兒沒事兒,別惹昭寧郡主生氣!
……
云澈伸手使勁兒把奶團子的帽子往下摁,手指勾了下棠寶的小鼻子,“爹爹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
棠寶看他一眼,悶悶地應了一聲。
嘁!她下學后,爹爹在哪兒忙三忙四的她都不寄道,還告狀呢……
小家伙兒一步三回頭,小身影看上去慢吞吞的。
她是真不想上這個破學啊!!!
她不想聽歐陽館主嘮叨,所以故意在磨蹭著拖延時間。
“棠寶聽話,跑起來,別遲到了!”
眼看著寶貝閨女的速度都能去跟烏龜賽跑了,云澈在后面催了她一聲。
被爹爹催促的小奶團子,倒騰著小短腿,意思意思地跑了兩步,而后又開始裝小烏龜了。
乘風看著也著急,這遲到了不還得挨罰么?
他一手抱起他家王爺寫的那三百多張紙,一手撈起小奶團子就往稚學院里沖。
沒有特別允許,除學子以及學子伴讀外,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弘文館。
周遭樹上的皇宮內衛們看到這幕,氣得直翻白眼兒。
館內侍衛們想沖上去阻攔,瞧著是昭寧郡主和那個有兩下子的傻大個兒,想想還是算了,一個都惹不起,他們全當自己瞎了!
云澈:“……”
完!又丟臉了!
他尷尬轉身,與幾個朝廷大員對上視線時,不由挑了下眉,故意做出一副憂愁模樣。
“你們這是送兒子上學?”
“你們家里只有兒子沒有女兒嗎?”
“兒子好啊,兒子不粘人!本王的小郡主一刻也離不開本王,整日哭哭啼啼的,總擔心本王的身體!”
唉!咱就說閨女太愛我了怎么辦!!
眾人:(?)
-`╰()╯▄︻┻┳═一`
……
弘文館里,不等歐陽館主瞪著眼睛質問乘風怎么貿貿然進書院了?
乘風已經先發制人,將他家王爺寫的三百多個大字,砰的一聲摔在了他的桌案上。
另將小棠寶寫的三頁紙,仔仔細細地鋪到了歐陽館主的眼皮子底下,一點兒褶皺都沒有。
本想再說道棠寶幾句的歐陽伯山,看看眼前的兩張臭臉,又看看那一摞子還有墨跡未干的紙,二話沒說,當即放小棠寶回學堂了。
館外,謝元霜沖慶王行禮告退后,就帶著太后和慶王給她安排的人手去工部了。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棠寶救過她的命,她能幫那孩子一點兒是一點兒。
至于那些流言蜚語嘛……
經歷了那么多事,她早就不在乎了,什么臉面不臉面的,全都沒有好好活著重要。
暗處,逐漸黑化的書生鬼許葵,咬咬已碎的牙齒,面目猙獰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