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來抓她的嗎?
難道那個老畜生死了??
曾氏一臉驚恐,腳步踉蹌地往后退。
她……她方才太沖動了……她是不是不該動刀子?
若她成了殺人犯,那她的女兒在婆家,還如何能抬起頭做人?
曾氏眼中盡是懊惱……她就是自我了結(jié),也絕不、絕不入監(jiān)牢!
短短幾息之間,曾氏已然存了死志。
她決絕地望著向她步步逼近的侍衛(wèi),驀地轉(zhuǎn)身——
竟看到了一張十分熟悉的面容。
“李嬤嬤?”
“你是來抓我的嗎?”
曾氏越說話,頭埋得越低……李嬤嬤是好人,她不想給她添麻煩……
李嬤嬤張了張嘴,那些寬慰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眾人拾柴火焰高……
當(dāng)初她若肯聽公主的話去報官,也許就能設(shè)法把駙馬爺他爹趕出公主府了……
公主也不至于整日寢食難安,驚恐成疾落下心病。
導(dǎo)致她跟駙馬爺?shù)年P(guān)系越來越僵,最后不得不被迫答應(yīng)讓關(guān)氏那個賤人入府,又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步。
說到底,都怪這個曾氏不夠信任她們公主!
空氣短暫凝固了一瞬。
李嬤嬤輕輕嘆了聲,從身后人手里接過包袱,別別扭扭地塞進(jìn)曾氏懷里……
“這包袱里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昭寧郡主賞你的!”
“至于銀子……是我家公主不小心弄丟的,足夠你衣食無憂過完這輩子!”
李嬤嬤說完便不再看她,揣著手將頭別到了一旁。
曾氏眸光不住地顫動,眼淚簌簌而下,撲通一聲跪下,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民婦謝過昭寧郡主!謝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也可以早日脫離苦海……”
李嬤嬤:“……”
她起身要走,李嬤嬤倏地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手里塞了個平安福。
“昭寧郡主賞賜的,保平安的……你、你盡快離開西京城,再也不要回來了,也不要去見你的女兒。”
曾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她與昭寧郡主沒說過話,甚至沒對上過眼神,郡主殿下怎么可能給她這么珍貴的東西?
她猜測這符箓應(yīng)該是李嬤嬤給她的,曾氏雙手將那枚黃符按在胸口,低低啜泣,真摯地道了句“對不起!”
而后畢恭畢敬地朝李嬤嬤行了個禮,抹著眼淚跑開了。
……
傍晚,三公主府。
終于等到芷梅放學(xué)的小棠寶,一手牽起芷蘭,一手牽起芷梅,飛奔進(jìn)她暫住的客房,吭哧吭哧地往坐榻上爬。
見她爬得費勁,小白虎霍地抬頭,匍匐著就湊過去了,趴在她腳下,美滋滋地給她當(dāng)腳墊兒。
棠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厣狭碎剑?dāng)即示意芷蘭芷梅也坐上來。
三個小家伙兒圍著炕幾坐好,小棠寶不緊不慢地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堆瓜子糖果小零嘴兒,竟擺了滿滿一桌子。
“讓你們打聽的事怎么樣了?快跟窩說說,柳家人真的報官了嗎?”小棠寶大眼睛锃亮地瞅著對面的小姐妹。
芷蘭芷梅一臉興奮,當(dāng)即往前挪了挪屁股。
“回郡主,他們果真抬著柳父去了盛天府!柳駙馬本想靜悄悄的……可他母親根本不聽他的話,邊哭邊嚎地敲了鼓,引來好多好多人圍觀呢,柳駙馬很不高興。”
“對對對,然后李府尹為了避嫌,當(dāng)即決定公開審理曾氏傷人一案。”
“李府尹問他們,‘曾氏為什么要傷人啊’,他們支支吾吾的,一個人一個說法,李府尹就沒立刻派人去抓曾氏,也沒張貼通緝曾氏的告示。”
棠寶:“然后呢?柳駙馬他娘都敲鼓了,她沒鬧人?”
芷蘭:“怎么可能沒鬧!”
“柳駙馬很失望,也很生氣,但他沒發(fā)火,他要求單獨和李府尹說話……李府尹為了避嫌,馬上就大聲拒絕了。”
“然后柳駙馬當(dāng)著那么多那么多百姓的面兒,紅著臉問李府尹借錢……”
棠寶:“……?”
芷梅:“李府尹當(dāng)即就拒絕了,說他沒有存銀,他的俸祿只夠平常開銷!”
“聞言,柳駙馬的母親就不干了,就瘋了!她為了仗勢壓人,左一句駙馬,右一句駙馬的……”
“她還撒潑打滾的,讓李府尹請郎中給她夫君和她兒子看傷,不然她就一頭撞死在衙門里……”
“然后呢?”小棠寶一臉興奮,趴在炕幾上,小屁股都抬了起來:“那她死了嗎?”
那個柳母一臉刻薄相,還偏袒柳駙馬的妾室,一看就不是個好人,也不知道她今天咋沒遭報應(yīng)呢?
小家伙兒正疑惑,芷梅噗嗤一聲笑了。
“那衙門里那么多人呢,哪能讓她死在公堂上……不過李府尹說她擾亂公堂,威脅恐嚇朝廷命官,當(dāng)場打了她五十殺威棒!”
“她中途暈了三次,都被衙役用冰水潑醒了。”
“打得好!!!”棠寶丟了瓜子直拍手,“李府尹整日與壞人打交道,定然得罪不少人啊鬼啊的,改日咱們?nèi)ニ蠋退?qū)驅(qū)邪祟!”
芷梅很認(rèn)同地點點頭,芷蘭卻不認(rèn)可地撇了撇嘴。
“那個李府尹一看就是個挺圓滑的人……他雖然沒出銀子給柳駙馬父子請郎中,但他還是請仵作幫他們父子縫合傷口了……”
“這樣啊……”小棠寶若有所思……
那她就更得抽空去李府尹府上看看了!
“郡主,咱們這幾日,是要住在三公主府嗎?”芷梅突然問。
棠寶點頭,“只有咱們住在這里,姓柳的那一家人才不敢回來……他們也回不來!”
三姑姑挖了那么久的野菜,還吃了那么多的苦,她非得讓柳家人也過一過難過痛苦的日子!
小家伙兒琢磨著,轉(zhuǎn)頭往窗外看……三姑姑就住在她對面兒房子里,她都睡一天了,不餓嗎?
“不說他們大人的事了……學(xué)堂呢?有沒有人欺負(fù)你們?夫子們可有說本棠寶壞話?”
“……”
三個孩子嘁嘁喳喳,關(guān)起門來有說不完的話。
春苔來送烤全羊的時候,推開房門,看著眼前的情景,腦瓜子“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