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小棠寶抱著胳膊肘,氣鼓鼓地走在人跡罕至的小道上,嘴巴噘得老高。
幾個暗衛抱著各式零食緊緊跟在后頭,大氣都不敢出。
見她始終不肯乘馬車,生怕一個不注意小郡主又跑沒影了,乘風亦步亦趨地跟在棠寶身后,一路小心翼翼地拎著她斗篷上的小帽子。
這動作惹得小家伙兒時不時就被脖領上的帶子勒到下巴頦……
呼——!
棠寶忍無可忍,一把扯下身上的小斗篷,猛地一蹦轉過身子,“乘風叔叔大壞蛋!棠寶說不跑就一定不會跑噠!”
瞧著小家伙兒眼里盛著的怒氣,乘風瞪大眼睛,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趕忙蹲下身子替她重新披好斗篷,“郡主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兗國那些蠻子最近在邊境鬧得很兇,邊城百姓的日子艱難得很……”
“老兗王膝下無子,唯有四位公主和兩個外孫,若能生擒那個百里馳……以他為質,或可逼兗國偃旗息鼓,令他們的軍隊遠離邊境……”
乘風覺得他家小主子不僅是個頂講道理的好孩子,還倍兒聰明……
他謹慎地環顧四周,湊到小家伙兒耳旁悄聲道:“那個渣男一時半會兒的不會走……等咱們抓到他兒子,找到他口中那個香爐……屬下陪郡主一起去大公主府可好?”
“……”下棠寶一雙大眼睛提溜亂轉,覺得乘風叔叔的話好像有些道理……
可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替大姑姑出氣,讓大姑姑也變得健健康康滴呀?
思來想去,小家伙兒悄咪咪地沖乘風道:“去大姑姑府上的事可以等一等,那咱們先去打那個渣男一頓好不好?”
套麻袋那種!
……
夜黑風高,說干就干!
乘風從負責跟蹤霍天翎的暗衛口中得知,那二人朝著地下城的黑市去了。
于是便帶著棠寶等人,抄近路提前埋伏在去往黑市的必經之路上。
墻頭陰影里,小棠寶無聲無息地蹲在破籮筐后,一雙漂亮的圓杏眼,緊緊盯著巷口。
墻頭上和周遭的大樹上,十幾名慶王府暗衛,手里分別攥著麻袋和木棍,如鬼魅般靜立不動。
有暗衛瞧著小郡主探頭探腦的可愛模樣,彎起眉眼憋不住想笑……
忽地瞥見假扮暗衛突然加入到他們其中的慶王殿下,驚得差點兒沒從樹上栽下去!
不多時……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小石子的“咯吱”聲,棠寶眼睛唰地一亮,小手一揮,當即打出提前和暗衛叔叔們商量好的手勢,指揮大家“動手”!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剛進入包圍圈,只聽“嗖嗖”兩道破空聲,暗衛收起彈弓的一瞬,那馬車前的兩盞燈籠應聲而滅。
“咴~~!!”
拉車的馬兒驚得高高揚起前蹄,駕車的秦管家當即慌張地去扯韁繩……
有暗衛突然從墻頭落下,一掌披向他的脖頸,在他失去意識的同時,扛著他就跑。
他們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霍天翎口中的邊防圖,千萬不能讓它落入兗國人手中!
“怎么回事?!”霍天翎猛地推開車門,第一反應就是往車下跳。
畢竟眼下的馬車車壁單薄,留在如此狹小的車內只有死路一條!
他一只腳剛落地,兩個暗衛突然翻下墻頭,揚手就是一把白灰粉。
馬兒嘶鳴著狂奔而去,那巨大的聲響徹底掩蓋了霍天翎的痛叫聲。
痛得睜不開眼的霍天翎剛要大聲呼救,暗衛當即動作利落地卸了他的胳膊和下巴。
為了滿足小郡主的要求,他們還多此一舉地將麻袋套在了霍天翎的腦袋上。
下一刻,不知從哪里躥了出來的三個暗衛,先是在霍天翎身上搜了一遍,隨后示意其他人掄起棍子往霍天翎身上招呼!
砰!砰!
砰砰砰砰……
棍棒落在麻袋上的悶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聲比一聲重。
小棠寶在遠處瞧著,非但一點兒不害怕,還捂住嘴巴興奮得直跺腳。
事關大梁安危,見寶貝女兒被哄好了,云澈當機立斷,取出棠寶給的真言符用在霍天翎身上。
符光一閃,霍天翎有問必答,很快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盡數道了出來。
可惜他不得兗王信任,對潛伏在西京城的兗國細作知之甚少......
“咕咕——!”有暗衛突然學了兩聲鷓鴣叫。
云澈知道,霍天翎的護衛往這邊來了。
放長線,釣大魚……只要霍天翎在京中上躥下跳,總會有兗國探子來找他的……
“撤!”云澈低喝一聲,抱起棠寶縱身掠上屋檐。
暗衛們當即如幽靈般四散開來,隱入夜色……死死盯住霍天翎。
……
霍天翎的護衛趕到時,就見到自家主子冷汗涔涔的,倚著墻根兒癱坐在地,周遭一個人都沒有。
即便來人都是霍天翎的心腹,他也沒敢同這些手下道出自己方才被審訊的事。
都是些空口白話……沒人能證明他出賣了兗國情報!
更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堂堂忠烈之后,竟會叛國!
霍天翎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涌著狠厲之色。
即便他假死一事敗露了……他也可以說是霍天衡為了謀奪霍家家產,故意害他!
至于兗國公主……
若真被人發現了,那也是他流落異國,失憶所娶,是他身不由己!
那些都是后話……
眼下最要緊的,是盡快找回那個紫銅麒麟香爐!
霍天翎匆匆環視四周,拳頭越攥越緊,氣得渾身發抖。
姓秦的狗東西定是擔心自己會被連累,偷偷跑了!
這個狗膽包天的……等他抓到他,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天翎忍著渾身劇痛,晃蕩著站起身子,“砰”地一腳踹飛了腳邊木棍。
“走!去地下城!”
他一定要拿到邊防圖,盡快帶著清沅與馳兒返回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