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眼前這位眼巴巴湊上來的古嬤嬤,從前棠寶與她并不親近。
倒也不是因為她人有多壞,古嬤嬤出身屠戶,在王府又專門負責殺雞宰鵝......好殺生之人,身上多少都沾了那么點兒霉運。
小棠寶初回王府時只跟她接觸過一次,便一連好幾日,走路總是平地摔,惹得大冬天的,府里下人們都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摳凸起的石頭子兒......
后來觀察了幾次,春苔也覺得她邪性,可又不好平白無故就將人趕出府去,便勒令她不許在主子跟前兒轉悠。
那古嬤嬤出府辦事兒,回來恰巧趕上慶王等人回府。
見‘小郡主’今兒個竟不要春苔抱,而是轉了性子,破天荒地朝自己張開了小手......
她趕忙就將‘郡主’接了過來,同春苔言語一聲后,便匆匆抱著她去藥廬了。
小棠寶看著兩人的背影直皺眉頭,雖不愿,還是嘆著氣幽幽跟了上去。
她要盯死陸悠悠......她倒要看看那個陸悠悠,往后要怎么倒大霉?
......
藥廬里。
徐府醫原本見‘小郡主’并無大礙,滿心歡喜,動作也十分耐心。
他還準備待會兒給她展示一下自己最近新煉制的藥丸,過后再多給她拿上一些......
可隨著‘小郡主’的哭鬧聲越來越響亮,人也越來越不配合,甚至還破天荒地罵了他幾句......
他處理傷口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沒了輕重。
待到終于送走這位‘小祖宗’,徐府醫立刻在舌下含了顆藥丸,才堪堪緩過一口氣。
“唉!”小棠寶蹙眉瞧著被氣得不輕的府醫爺爺,都替他覺得可憐,“府醫爺爺不氣,一定要保重身體哦,棠寶哪天再來看你!”
小藥童后脖頸突地一涼,望著那小身影消失的方向,猛地打了個哆嗦,喃喃道:“郡主平日里最是堅強,也最是和善,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住口!”徐府醫雖心里同樣納悶兒,卻立刻低聲斥責道,“郡主殿下也是你能議論的?!既然這么多話,下次換藥就你自己去!”
藥童大驚:“......??”
于是,陸悠悠踏進慶王府的頭一天,就先給自己那本就不穩的魂魄染了一下子霉氣。
緊接著,又成功讓那位最擅外傷,以手法輕柔、最懂止痛著稱的徐府醫,再見了她都偷偷繞道走。
畢竟小郡主再值得他喜歡值得他尊重,這般哭法若惹得慶王殿下心疼了,他也決計落不得什么好下場......
不等春苔將一切安排好,古嬤嬤抱著‘小郡主’,便徑直去了明珠閣。
甫一推開房門,小棠寶當即就紅了眼眶......
“原來這就是爹爹偷偷給棠寶準備的新年禮物呀......”
“原來等棠寶過完生辰,就真的不可以再和爹爹一起睡覺覺了......”
“嗚......”
陸悠悠假裝聽不見小棠寶的啜泣聲,只在門口就瞪大了眼睛,小嘴兒微微張著,半晌沒說出來話。
哇......她從未見過這樣寬敞明亮又好看的房間!
雖是冬日午后,屋子里卻暖意融融,顯然早早就有人燒好了地龍!空氣中非但沒有難聞的煤煙味兒,還浮動著淡淡的梅花兒香,甚是好聞!
陸悠悠蹬了蹬腿要下地,古嬤嬤連忙將她放下,任由她好奇地四處跑、四處摸。
自己則東張西望,眼花繚亂......
嘖嘖嘖,這么圓潤這么白的南海珍珠,就當成墜子隨便墜在窗幔上了?
再瞧瞧那金絲楠木打造的長榻上,那上頭鋪著的狐裘褥子一點兒雜色都沒有,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啊!
還有那小幾上擺放的幾碟精巧點心,聽說是慶王殿下特意從京城最好的點心鋪子里,請來的師傅做的!
人人都說慶王府沒落了,沒銀錢了......眼下看來,果然破船還有三斤釘啊!
她要是能陪小郡主住在這明珠閣里,哪怕讓她不要月錢也行啊!
陸悠悠在屋里興奮地跑了一圈,心臟怦怦直跳,只覺得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母親果然沒騙她......來慶王府當郡主,真的能過上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這里果真比侯府好多了!
她站在像宮殿一樣華美的拔步床前看得正出神,一聲怒斥嚇得她猛地打了個激靈......
“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
云澈垂眸盯著地上的孩子,眼眶發紅,目色駭人......
這里是他為棠寶精心準備的......小家伙兒甚至都沒能看上一眼!
比起讓一個頂著棠寶軀殼的冒牌貨住進來,他寧愿在這里為棠寶供長生牌位!
古嬤嬤被嚇得不輕,趕忙‘撲通’跪地,連連磕頭:“王爺息怒!王爺饒命!老奴以為這是郡主的閨房,所以才......”
“來人!”云澈根本不聽她辯解,“把她拖下去,杖責三十,趕出王府!”
陸悠悠雙目圓睜,瞬間嚇白了臉,原來他就是她以后的“父親”啊,他好可怕......
她年紀雖小,卻因著在侯府時非但不被偏愛還總被人欺辱,慣會看人臉色......
眼見那嬤嬤竟真被捂著嘴拖下去了,想到娘親說那棠寶很是得寵,她鼓足勇氣,慢慢走向慶王,小聲試探:
“父王,棠棠困了......棠棠不可以睡在這里嗎?”
她太喜歡這個房間了,她一點兒也不想去別的院子住。
“不行!”聞言,小棠寶立馬騎在了云澈的脖頸上,“她是陸悠悠不是棠寶,不許她住在這里!”
陸悠悠抬眸斜了眼小棠寶的魂魄,怯生生地、試探地去牽慶王的手,她在侯府時就是這么哄娘親的,很管用。
牽手若是還不行,就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