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寧冬凌閉上眼睛,一只腳剛邁出去,一個飛檐走壁的黑衣人當即將他踹了回去。
他悶哼一聲,重重摔回屋中,胸口一陣悶痛,最后一絲希望也隨之破碎。
“啊哈哈哈......”田必先見狀,笑得前仰后合,肥碩的身軀不住地抖動,“寧大家這是要去哪兒啊?本官這閣樓,進來不易,出去......更不易!”
其余人也立在一旁陪著嗤笑,滿臉的幸災樂禍。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把他吊起來!”
“是!”
天要亡他啊......
寧冬凌心中痛苦,口中瞬間彌漫開腥甜的血腥氣。
眼見對方拿著繩索朝他步步逼近,他絕望闔眼,欲咬舌自盡......他便是死,也絕不受制于人,任人宰割!
突地......
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猛地撞開,烏泱泱沖進來一群身著黑衣、腰佩長刀的護衛!
他們動作極快,瞬間將田必先等人反剪雙手按倒在地,整個水榭被圍得水泄不通。
“誰?我乃朝廷命官!誰敢擅闖、擅闖本官府邸?!”
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唯有田必先,都被死死按住腦袋了,還一臉兇相地掙扎怒吼。
這時,一個身著妃色裙裳,頭梳雙髻,臉頰肉嘟嘟的女娃娃,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她年紀雖小,步子卻穩,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幽幽掃過在場眾人,自帶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侍衛迅速搬來一把太師椅,放在屋子中央......棠寶穩穩坐下,架子端得穩穩的,氣勢十足。
田必先抬眼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雙腿發軟,若非被侍衛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微微微微......”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微臣叩見皇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名侍衛突然松手,田必先跪都跪不穩,跟癱爛泥似的,“啪嘰”癱在地上。
曹司吏及其他人瞧著眼前情形,更是面無人色,磕頭如搗蒜,連呼千歲,再不見方才的半分囂張氣焰。
“這些人面目丑陋,舉止不雅,沖撞到本宮了,通通先杖責二十!”
“是!”
二十刑杖,那豈不是會皮開肉綻?
這這這......這活閻王擺明了是想要他們的命啊!!
“殿下息怒!殿下饒命!”
“我等......我等絕不敢對殿下不敬啊!!”
哭聲嘈雜,生怕污了小殿下的耳朵,幾名侍衛當即揮刀割下對方衣衫,將姓田的一行人嘴巴用力堵住。
田必先等人,下巴當時就掉了,痛得叫也叫不出來,連哼哼都沒了力氣!
“砰砰砰砰”棍棒打在皮肉身上的聲音很快響起來。
棠寶面色如常,伸出小手指了指剛從地上掙扎著坐起身子,尚在怔愣中的寧冬凌:“帶他去拿證據,順道讓程爺爺也帶人過來。”
“是,殿下!”侍衛長領命,大手一揮,立刻有兩名侍衛上前,小心地將驚魂未定的寧冬凌扶起來。
寧冬凌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逆轉,又看向那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靜一臉威儀的小女孩兒,心中巨震,一時竟不知是夢是真。
在侍衛的示意下,他勉強定住心神,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連忙指引著侍衛往外走。
那些證據得來不易,他不敢放在身邊,除了有一份藏在那位已故琴師的墓旁,令有一份就藏在這田府。
田必先害人無數,太多人想要他死了!那些證據,就是潛進他府里做工的、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們搜集的。
證據齊全,有皇太女殿下在,田必先一行人,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奄奄一息的曹司吏見,寧冬凌好像真的有他們枉法的證據,又聽得皇太女殿下命人去請刑部尚書了......頓時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褲襠處更是洇濕一片,傳來陣陣騷臭。
“殿、殿下!”
“下官要告發田大人!下官愿戴罪立功......”
見他下巴竟沒脫臼,有侍衛當即在他臉上補了一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聲。
剛到家門口又被請過來程道全,帶著刑部官差大步而入,先是對棠寶躬身行禮:“老臣參見殿下。”
“程爺爺辛苦啦!”棠寶指著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壞蛋,音色清亮,“他們犯的事兒可不小,您一定得從重處置他們!”
“還有,到時候沒收的贓銀還請您務必幫我盯好了,老規矩,我和戶部三七分,您莫叫周大人給我扣下了!”
“殿下放心,”程道全忍不住發笑,“臣定不辱使命!”
說話間,暗衛和寧冬凌也已返回,手中捧著幾本厚厚的賬冊、一些來往密信以及若干發冠發簪。
寧冬凌低聲道:“殿下,程大人,這些是從田大人書房暗格中搜出的,其中記錄了不少他與曹司吏等人勾結,克扣教坊司用度,并......并逼迫樂戶的明細,還有一些是賄賂上官的賬目。”
“至于這些發冠發簪,大多都是死于他們手中的,那些被害人的......”
程大人看了眼那些釵環,眉心狠狠一皺,那上頭許多甚至還帶著血呢!
他們大抵是把這些東西當做戰利品了......
他鐵青著臉接過賬冊略一翻看,臉色愈發陰沉,“證據確鑿......來人,將一干人犯全部拿下,押回刑部嚴加審問!”
田必先徹底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曹司吏涕淚橫流,連連磕頭:“啊啊啊啊!啊啊啊......”殿下饒命!程大人饒命!是田大人逼我的啊!是他們逼我!!
幾個被打得跟血葫蘆一樣的惡人,終于被帶走了!
劫后余生的寧冬凌長舒一口氣,當即去到棠寶身前,重重叩首:“草民......叩謝殿下救命之恩!”
棠寶垂眸看著腳邊瑟瑟發抖、一直低聲哭泣的男子,想了想道:
“今日,你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許多同你一樣的人!只是......你應該也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勢力。”
“本宮可以幫你和你的家人脫離樂籍,你們可愿離開教坊司,去‘慈幼局’授課?”
寧冬凌聞言,鼻尖一酸,再次叩首:“草民愿意!草民再謝殿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