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工營的案件徹底了結后,曾挺身保護棠寶的魏家眾人,獲圣上特赦,免去刑責。
不久,朝廷便順勢開啟了革新刑律的議程......
其中,沿襲數百年的“連坐”之法,則成為了首要議處之項。
棠寶暫時沒了出走的理由,不得不乖乖隨爹爹娘親回到西京城。
馬車轆轆,駛入熟悉的城門時,棠寶扒著車窗,望著外間依舊繁華的街市,輕輕嘆了口氣......
自由自在的日子還沒開始,便結束了......何其悲乎!
歸京不足一月,欽天監便定下了攝政王云澈與沈盈兒的婚期......
一時間,威嚴肅穆的攝政王府,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大紅色淹沒。
棠寶整日忙得像只花蝴蝶,來回在府中與沈家穿梭。
不是幫娘親核對長長的禮單,便是圍著爹爹試穿吉服,一本正經地發表“高見”。
大伙兒都盼著大婚的日子早些到來!
云澈大婚前夕,嘉和帝再次微服來訪,幾次試探詢問,他確定棠寶志不在廟堂,不由苦笑。
云澈與沈盈兒大婚后,嘉和帝挑了個天朗氣清的日子,將棠寶召至御書房,看著眼前靈動依舊的小丫頭,他眉眼間盡是笑意......
“棠寶,朕知你不喜歡那冷冰冰的龍椅,但事關江山社稷,皇太女之位,朕依舊得為你留著。”
“......”棠寶點點頭,父神說過,她功德無量、氣運加身,有利國運。
嘉和帝繼續道:“此外,朕有一事,思來想去,唯有托付于你,朕才安心?!?/p>
“是何事情?”棠寶抬起頭,面露疑惑。
嘉和帝將一卷明黃絹帛推至案前:“朕之立后選秀事宜,便全權交予你操持。”
此令一出,莫說棠寶訝異,連一旁侍立的內侍都險些失態。
由年幼的皇太女為皇帝操持選秀......于禮制可謂前所未有?。?/p>
然而直到旨意傳至朝堂,預想中的反對聲潮并未涌現。
眾臣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只盼中宮早定,皇室枝繁葉茂,至于由誰主持,只要是皇帝信重之人,過程反在其次。
況且皇太女殿下并非凡人,能被她選中的宮妃必然不會有錯,大家心服口服!
棠寶不負眾望,歷時數月,最終擇定的皇后與幾位妃嬪,皆是人品貴重的良善之輩。
三年光陰流轉,嘉和帝先后得了四子兩女!
陰霾散去,自此皇家子嗣綿延,國本永固,宗廟社稷安如泰山,再無后顧之憂
其間,年邁的太皇太后,在牡丹盛開的時節、于睡夢中安然薨逝。
舉國縞素,西京城連綿的白色幡旗在風中嗚咽不止,如同萬民悲泣。
太皇太后故去的第三年,天下越發安定,朝局穩固......
攝政王云澈看著御案后日漸沉穩、已能獨當一面的皇帝......毅然決定放下手中事務,攜妻女遠游,去看看他們共同守護的萬里山河。
嘉和帝也想去,可他不能......只得站在摘星閣上,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陰惻惻地目送他們遠去,并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
明明是悄悄離城,誰知云以安與蕭青野竟得了消息,全都等在十里坡的長亭處,執意與之同行,他們的長輩居然也都同意?!
云澈看著對面那兩個轉眼間已長成挺拔少年的后輩,眉頭微蹙,額角隱隱作痛。
“王爺......”馬車內,沈盈兒輕輕扯了扯云澈的衣袖,彎著眼角笑意直達眼底。
她壓低聲音道:“人多熱鬧些,既然他們的家人允了,就讓他們一道去吧......況且,我偷偷問過云棠,她對他二人無意!”
對上自家夫君瞬間明亮的眼,沈盈兒笑得越發明媚,“云棠這孩子啊,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頭,她還沒開竅呢!”
云澈聞言,側目看向正與云以安、蕭青野興致勃勃討論路線的女兒,那眉眼間的純粹爛漫,好像確實與情愫無關。
他再回頭望向妻子含笑的眉眼,終是無奈一嘆,妥協地揮了揮手:“走吧?!?/p>
這一走,便是整整七年。
當云澈一行人風塵仆仆,再度踏入西京城時,發現朝堂氣象一新,嘉和帝已將權柄牢牢握于手中。
然而,在替攝政王一家接風洗塵的宮宴之上,正值盛年的嘉和帝,竟當著滿朝文武,宣布他要禪位于云棠!
帝王命不可違,云祉最終成功退位,成了大梁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太上皇。
而云棠到底被推上了高位,成為大梁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登基大典那日,身著繁復帝王袞服的云棠,于萬眾矚目之中,立太上皇膝下的嫡長子為皇太子。
十年。
十年時間,足夠那孩子成長了!
待他堪當大任,社稷安穩之時,她便要去更遠的地方,游歷未曾看過的山水,繼續救濟那些需要幫扶的眾生萬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