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微笑。
所以說她送的禮,都給化整為零融入方婆婆家,才是最佳方式。
方婆婆眼里只有蘇蓉,完全沒注意家里多出什么東西,起身要去米缸里掏剩下的米。
“妮兒,東家給了你多長假期?在方婆婆家吃了飯,再回去!”
蘇蓉忙拉住她。
“方婆婆,我只有一天時間來回,坐車都得耽誤好久。還必須趕在關城門前進城,就不留您家里吃飯了!看您和小蘭沒什么事好好的,我心里就放心了。”
“你現在的東家不錯,是該好好珍惜這份活兒!”
方婆婆提起陶壺,切了小半塊飴糖,給蘇蓉泡了碗糖水端給她:“我積攢了些草藥,等下次進城賣掉,順道來看你。你一定要好好干!”
蘇蓉把碗端在手里,作勢抿一口,實際沒沾到糖水味,便轉手遞給旁邊眼巴巴看的方小蘭。
她是大人了,哪還會像小孩子饞這種東西?方婆婆笑著看,也沒有阻止。
蘇蓉疼方小蘭,是她樂于見到的。
“等我在城里站穩腳跟,小蘭再大點,把她也接到城里找活兒干!”
蘇蓉是認真以為,這種給大戶人家當臨工,比在鄉下挖野菜強。至少吃得飽,穿得暖,不用有一頓沒一頓忍饑挨餓,隨時瀕臨絕境。
方婆婆祖孫倆眼中,同時燃起亮光。
不管蘇蓉許諾能不能實現,這至少帶給她們一個希望!
相聚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眼見午時將近,蘇蓉借口還要去爹娘墳前看看,告辭離開。
方婆婆要陪她去,蘇蓉以一老一少腿腳不好,堅決拒絕。方婆婆無奈,只得聽她說下個放閑日,再回來看望她們。
蘇蓉接受了方婆婆給的那張鞣制好的兔皮,獨自背上空空大背簍,往深山老林子里走。
走不上三五里路,觀察四下曠野無人煙,直接撒出一粒豆子召喚出銅甲兵,讓其給自己捉野兔野雞。
一個時辰后,登上回城騾車的蘇蓉,背簍里多了兩只野雞、一只野兔。
她嘗試著讓銅甲兵多捕捉一只小獸,竟然成功了!
歡天喜地的蘇蓉,壓根沒想到若非她命令有誤,對銅甲兵的實力認識得非常不夠清晰。她要當“打虎英雄”,其實也沒絲毫問題的!
趕在酉時關城門前進城,蘇蓉直接將野物帶到上次賣雞的飯館販賣,順利入賬八百文。
一回生二回熟,掌柜還捋著胡子關心她家,男人腿是不是治好了?有了野物,再送自家店來賣!
蘇蓉客套兩句,馬不停蹄回鄧宅。
半途掏二十文錢買幾塊小點心,分給張廚娘和桂枝。東西不多是她一點心意,但這是人情世故。
雖說只處在廚房這一片狹小天地,同事關系處得好,也輕松不少。
果然桂枝開心,張廚娘也沒有因這一天承擔過多活兒給她臉色看。還把主子們沒吃完焉巴的果子,偷偷給她抓一把,讓她帶回房間吃。
蘇蓉回到自己房間,把背簍放角落,兔子皮壓枕下。尋思用這塊兔皮,做個手套什么的。
先打算自己冬天戴,轉念一想,自己天天洗菜哪來的機會戴手套。而且她作為洗菜娘,戴上兔皮手套豈不被東家蛐蛐?
倒不如送給葉縣令。
一來感謝對方救了自己;二來結個善緣,讓縣令大人別忘了自己。熟悉了她這小平民,總能蹭上當官的光。
她努力回憶葉清辭的手。
到底長什么樣,手多大?指節多長?做出來務必要合適。
葉縣令每天公務繁忙,普通手套肯定影響握筆。市面上少見手套,有也是那種四指合并,大拇指歧出的,很是不便。
她要做,就做那種貼手、五根指頭都能露在外面那種,方便縣令大人既保暖,又能寫字。
原身針線活嫻熟,蘇蓉有些生疏。反反復復用手在兔皮上比畫。怕浪費了兔皮,她決定先拆一件不值錢的舊衣練習。
桂枝洗了頭抹了身子進來,見蘇蓉還沒睡,坐在昏黃的燈光下飛針走線,笑嘻嘻招呼一句。
“蘇姐姐,你還沒困嗎?明天要早起忙活呢!”
桂枝睡上一個調走丫頭的床。對方沒辦法帶走的蚊帳、舊衣,一根桃木簪子,歸她合理繼承。
畢竟是鄧宅人,她們的財物也屬于主家分配。
雖然睡一個屋,蘇蓉與桂枝不是很親近。
兩人為人處事態度截然不同,桂枝老愛跟蘇蓉八卦鄧宅的人和事。艷羨陶姨娘有個兒子,以后終身有靠;石婉一通房,也能穿金戴銀。
暢想自己以后若跟了大姐兒出嫁,會怎樣?
蘇蓉好心勸她兩句,擺正心態正視自己身份。反被桂枝嗆回來:你這么黑這么干巴,男人自然看不上。我這身板,旁人一看就說能生的!
蘇蓉翻著白眼,從此與這丫頭只保留一份面子情。此刻見桂枝進來,她立馬收拾東西躺下。
“我這就睡。你頭發擦干再睡,要不明天起來頭疼。”
“我當然知道。”
桂枝拿出干帕子,坐在床沿邊,一點點擦濕發。
蘇蓉翻身背對鄰床,奔波一天實在太累了,很快陷入夢鄉。睡得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時候,聽到有人拍門,張廚娘的大嗓門在外面喊。
“蘇丫頭,桂枝,你們倆快起來!”
蘇蓉睡眼惺忪爬起來開門,發現外面天色仍漆黑,狐疑地問張廚娘:“張嬸子,什么事?”
張廚娘胖乎乎的手拍她肩頭一下,朝屋里看一眼:“老爺應酬回來醉酒,要喝醒酒湯,吃兩個小菜。你幫忙打下手,喊桂枝燒火!”
“好,我們這就來!”
蘇蓉二話不說,回屋叫醒桂枝,系上圍裙帶上布帽,先去廚房幫張廚娘洗洗切切。
能隨時隨地向張廚娘偷師廚藝,她愿意的。
原身和她都會做飯,但原身做的是窮家飯,她燒的是各種調料堆積的現代菜。
而張廚娘這種,如何運用有限食材調料,做出有錢人喜歡的菜式,才是本事。
張廚娘月錢一兩二,還只是因為她是陪房。若外聘,價錢能更高。她學會張廚娘的本事話,以后就能換個東家當廚娘拿高工資了。
蘇蓉幫著張廚娘打下手,做出兩碟精致小菜,一碗米飯并一碗醒酒湯。熄火時,才看見桂枝姍姍來遲。
其一頭瀑布般黑發,用木簪子松松挽起,垂在耳邊。臉上猶帶遲起的春意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