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小的人兒,干這種重活!她可是在方婆婆墳前發誓過,要好好養育小蘭。結果跟著她,一路顛沛流離,現在還當上童工了。
幸好她想得開買人回來。
“都跟我來前院正屋大廳。”
她丟下一句,示意冬梅和譚敖跟上。其余奴仆們,自覺低頭垂手,尾隨在后。
進了大廳,里面一套桐木新桌椅剛送來,擺得整齊。
蘇蓉坐了正中一把椅子,讓冬梅和譚敖坐下手椅子。九名奴仆站成排,立于廳中,任冬梅三人好奇打量。
“你們先向三位小主子介紹自己。”
蘇蓉掏出一疊賣身契,挨個對照,以便加深記憶。
那對夫妻中的男人,當仁不讓先上前,恭敬施禮:“小人名叫龔成。她是小人妻子,名叫碧玉。”
“小人能寫會算賬,擔任過前任主家管事。小人妻子會些縫補漿洗活兒,比較粗笨。”
蘇蓉點頭,示意夫妻倆先站一邊。
然后廚娘、婆子、小子、丫頭上前一一自我介紹。
廚娘人稱洪幺妹,家里男人好賭,把她賣掉。會些簡單廚藝,擅長做面食。
兩名粗使婆子分別姓曲、林。小子比譚敖大三歲,名叫小山,據說很小便被拐賣,記不得家里情況了。
至于兩個丫頭,一名紫菊,一名玉冰。都是進牙所后改的名,蘇蓉覺得好聽,繼續沿用。
玉冰看上去年歲較小,給小蘭做貼身丫頭;紫菊顯得沉穩,指給冬梅。
竇云安排在門房,負責守門和前院清潔。
蘇蓉特意問龔成以前主家的規矩,結合她在鄧家經歷,安排龔成暫時管家,想看看他的能力。
龔成將自己妻子碧玉打發去廚房,當洪廚娘的下手。至于兩名粗使,曲娘子負責后宅衛生,林娘子漿洗衣裳床單。
至于月錢,蘇蓉想想沒提。先看看這些人的人品、能力再說。
這年頭,有個遮風擋雨蜷曲睡覺的地方,還有口飯吃,大多數人心滿意足,不會計較主人給不給月錢。
蘇蓉一聲令下,新宅邸便運轉起來,冬梅三人得以輕松休閑下來。譚敖以前習慣了有奴仆的生活適應得很快,倒是冬梅和小蘭惴惴不安。
客客氣氣待跟隨自己的紫菊和玉冰,唯恐怠慢了兩人,別說隨便使喚她們了。
好在兩人苦處身,有種你待我一分好,我恨不能還報你十分的天性純良,沒有生出事來。不然,真是有負蘇蓉特地給她們安排下人的苦心了。
勉強理順家里事,蘇蓉風風火火奔波于外面。
張記炊香閣要籌備開張,金手指要練,豆子兵采集來的藥材要賣。
靈芝人參、鐵皮石斛、首烏雪蓮,冬蟲夏草……隨便取一些賣給城里大藥房,便是成百上千兩白銀入賬。
若非處于亂世,她不便過于張揚,早就一夜富可敵國。
龔成矜矜業業管家,抄著生怕主家入不敷出的心,殊不知蘇蓉已經實現財富自由。
待得張記炊香閣開張,張如英請了伙計,蘇蓉除了幫忙盤賬,逐漸清閑下來。
隔三岔五讓巴陽駕車,兩人帶上甲兵,出城狩獵。店里有源源不斷的野味供應,省了很大一筆開支。
偶爾甚至能吃上虎鞭、熊掌,簡直驚絕一城百姓!明有陳家人罩著,暗有葉縣令悄悄保護,小飯館開得順風順水,賺得盆滿缽滿。
蘇蓉時常會想起葉清辭。
不過目前生活,令她十分滿意。這真是穿越到這時空以來,最平靜舒適的時光。活得愜意,不用擔心受欺凌。
她東問西問,最后給譚敖找了家名聲遠播的私塾,讓小山陪譚敖每天上下學。
這些年科舉制度癱瘓,上面忙著交戰搶地盤,譚敖可能沒有機會繼續科考。但多學點知識是自身積累的財富,有條件去,還得去。
譚敖十分感激蘇蓉栽培,努力奮發讀書,不敢有分毫懈怠。
蘇蓉還請了名女先生,住家教冬梅和小蘭認字算賬。女紅學不學沒關系,看個人興趣。務必要做到知書達理,擅長理財管家。
三個孩子忙得像陀螺。除了學習,也抽空去店鋪幫忙實踐。
蘇蓉暗戳戳的,想辦法四處打聽,給冬梅尋摸個好人家。
這事急不來,好在冬梅未滿十六,有大把時間等待好姻緣。
陳家兄弟登門拜會兩次,考慮蘇蓉一門婦孺,沒好意思常來。倒是喜歡往張記炊香閣跑,贊賞張如英手藝,給家人帶回野味品嘗。
好多消息,都是張如英在店里收集到,又八卦說給蘇蓉聽。
轉眼,一個漫長冬季過去,迎來春暖花開的日子。
安衛城隱隱暗流涌動。
沒多久,爆炸性消息逐漸在城中流傳:三皇子與二皇子開戰,兩敗俱傷。烏蠻人撕毀和四皇子締結的契約,悍然舉兵入侵中原!
大靖防線土崩瓦解,烏蠻人長驅直入,直襲內腹地。
最重磅的一條消息,是宜陽縣落入烏蠻人手中!
至于該城鎮怎么陷落,無人清楚。
只知安衛城陸續接納不少流民,從他們口中探聽出的信息。
蘇蓉慶幸自己一家逃出生天,不免憂心還留在宜陽縣的人。尤其姜廚娘,她選擇留下,能逃脫這場災難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敢想象烏蠻人會怎樣對付大靖百姓。
流民多了,安衛城又像當初的宜陽縣一樣,牙行逐漸人滿為患。
鐘牙婆主動送人過來,舌燦蓮花。蘇蓉卻不過情面,又買了對十二三歲的姐妹花。
說是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被爺奶狠心賣掉,只為給家中唯一孫子換糧。
皆是苦命人。
蘇蓉唏噓,問名字叫大丫二丫,于是取名聽荷聽雨,安排在宅子打雜。閑暇時和紫菊玉冰一樣,陪冬梅小蘭認字讀書理賬。
學多少,學成什么樣,看自己天分與努力。她給了機會,未來靠自己。
衙門貼出告示,為了前線膠著的戰事,還有抗擊入侵的烏蠻人,大力籌措軍費。征兵加增稅。
一石激起千層浪。
安衛城頓時人心惶惶,群情洶涌。
此次征兵不同以往。以前只是有可能派去戍邊,期限一到拿著安家費可以解甲歸田。這回是訓練好,一定會投放戰場。
自古征戰幾人回,一將功成萬骨枯。
瞬間老百姓感覺天塌了。
富貴人家尚能花錢買人頂替,貧苦家庭被抽去家中頂梁柱,只能抱頭痛哭,上演生死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