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月要回去上班了,沈遇和她同行。
“沈醫生不回縣上嗎?”
“我要來學心肺復蘇,是齊院長趁火打劫,我必須要來衛生院支援半個月,他才讓學。”
提起齊院長這只“老狐貍”,沈遇就牙癢癢,他分明被算計了,明明心肺復蘇這么好學。
凌秋月就笑,“齊院長求賢若渴,沒辦法,基層的醫療資源太差了,和城市沒法比。而農村的人口基數卻是城市的好幾倍。”
醫療資源嚴重傾斜。
“你這么一說,我心里痛快些了,這老頭趁火打劫不是第一次了,我倒是理解他了。
凌醫生,我是縣醫院的外科醫生,有沒有興趣跟我學?當我是還你的。”
凌秋月當然愿意了,跟著沈遇學了,以后她的醫術就不必藏著掖著了,為醫者,更喜歡拼盡全力治病救人。
“沈醫生,我說了不算,得問過我師父和齊院長。”
沈遇擰眉,“我竟一時不知道你是婉拒還是別的。”
沈遇只不過是來支援半個月,半個月之后,兩個人就沒有什么交集,凌秋月可不會因為他得罪了李醫生。
這件事得沈遇去說。
對面走過來一個婦女,看見凌秋月就停了下來,“凌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是?”凌秋月有點輕微臉盲。
中年婦女很是熱情,抓住凌秋月的手說:“你不記得我了?手上起泡的那個。”
中年婦女還伸出了自己的手,病灶已經結痂,有的地方已經褪了,露出了白里透紅的皮膚。
凌秋月想起來了,就是藥物過敏的那個。
“你這是好了呀。”
“對,好了,還得謝謝你,不瞞你說,我去過好幾個村的衛生室,吃藥打針都沒用。”
中年婦女還有所保留,實際上她還找過土方子,偷偷找過神婆子,懷疑是自己沖撞了哪位大神。
反復折騰沒用,才來醫院看病的。
“不用謝,我們就是干這個的。”
中年婦女到底留下了四五塊糖,麻紙包著的七八個草莓,六個雞蛋是最值錢的了。
放下就走了,連追的時間都沒留。
“她感謝你,你都做什么了?”
凌秋月就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你不是才剛學醫嗎?現在就這么厲害啊?”
這么說,凌秋月還是有點天賦的。
凌秋月還是要謙虛一下下的,“我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
凌秋月回去就把糖和草莓分了,她是當徒弟的,不能吃獨食。
雞蛋凌秋月收起來了,早上煮上一個,給自己這如破絮一般的身子好好補一補。
原主喜歡喝稀的,她可不,有一碗干的得分著吃。
說起補,凌秋月摸了摸口袋,賀東霆給了半斤肉票,讓她割點肉回去,過日子老不吃肉哪行?
下了班凌秋月就去了食品站的肉攤,這個點好肉(五花肉)連肉渣渣都沒有了。
賣肉師傅正在收拾桌子。
凌秋月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嫂子,別走啊,你是買肉吧?”
凌秋月轉過身來,問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認識霆哥。”賣肉師傅從案板下面拿出一小坨肉來,“半斤,嫂子付錢吧。”
半斤豬肉四毛錢,外加半斤肉票。
“還有一根大骨頭,這是我送的,嫂子一起拿著。”
凌秋月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來買肉?”
“霆哥早帶來信了。”
“那謝謝哈。”
凌秋月把肉放好,趕緊往家走。
家里有客人,在外面就聽見聲音了。
凌秋月去停好自行車,拎著包就進了屋。
屋里面確實有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皮膚白,臉上身上都是肉感,手上還夾著卷煙,凌秋月被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娘,家里來客了?”
“我娘家莊上的老姐姐,她來找我耍,你得叫大姨。”
凌秋月喊了一聲大姨。
“我去做飯。”
賀母做飯少油缺鹽的,只要有時間,凌秋月就會自己動手,至少能多放點肉。
賀母低頭問道:“老姐姐,看清楚了嗎?”
老嫲嫲點點頭,“一看就知道是個狐妹子,你兒媳婦怕是被什么東西附體了,這么下去早晚得壞事。”
“我兒媳婦以前不這樣,那時候最聽我的話了,也知道孝順,現在像換了個人一樣,一點也不拿我當婆婆。老姐姐幫著想個法子,真成了我虧待不了你。”
老嫲嫲閉眼裝深沉,“放心吧,我一出馬,妖魔鬼怪統統閃開。”
賀母放心了。
凌秋月有意無意會觀察這邊的情況,這個老嫲嫲好奇怪,總是偷偷地打量她。
吸煙,白白胖胖,一點不像土里刨食的農民。
凌秋月扒拉扒拉原主的記憶,也沒有關于這個人的記憶。
老嫲嫲很快就走了,賀母把她送出門外就回來了。
“晚上吃什么?”
蕓豆終于從扭長成型了,凌秋月打算肉炒蕓豆。
“割肉了啊?”
“嗯,割了一點,是東霆讓割的,他一個病號,見天不吃點葷菜不利于恢復。”
只要打著賀東霆的旗號,賀母肉疼也得憋著。
賀東霆請了瓦匠過來。
兩個人比比劃劃的,凌秋月總算是看明白了,賀東霆打算把堂屋隔出一間來,用不了多少料。
建好了他搬進去,把現在住的這間騰出來還給凌秋月。
賀母,“好好的,蓋什么房子啊?”
賀母不樂意,蓋房子就得花錢,往外掏錢的滋味堪比鈍刀子割肉,生疼生疼的。
“我住的這間本來就是大嫂的,我不能一直占著。”
“你在家住不了幾天,等你回部隊了,房子還給你嫂子就是了。”
賀東霆不愿意為這件事爭執,直接做了決定,“我還要在家最少一個月,這間屋非隔開不可,娘你就別說了。”
“我不同意,蓋房子就得花錢,你怎么這么不過日子呀?”
“我出錢,不用你出。”
泥瓦匠站在母子中間很尷尬,“東霆,嬸子,要不你們商量好了再告訴我?”
賀東霆,“不用商量了,我出錢我說了算,娘要是不同意,我只能出去借宿了。”
賀母有一種無力感,二兒子太有主意了,可不是大兒子,她說什么聽什么,唯她馬首是瞻。
泥瓦匠量了尺寸,把屋料都計算出來了,讓賀東霆去準備。
送走了泥瓦匠,賀母走進了廚房,問凌秋月,“秋月,隔房子又是你的主意嗎?”
凌秋月直接把問題拋給了賀東霆,“東霆,娘問你,隔房子是我攛掇你的嗎?”
她可不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