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先帝，太后笑容滿面。

她面色和藹地和劉堯談話：“越王，這個世道對女子十分苛刻。于男人而言，一生可以有很多女人，最愛的、喜愛的、喜歡的，和有好感的?！?/p>

“環(huán)肥燕瘦，百花爭艷，什么樣的女子都可以有。但女子不同，一輩子只能守著一個男人過，即便是喪偶亦或者和離，最后的結(jié)局都好不到哪里去?！?/p>

“所以女子嫁人，是一輩子的事。雖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比較有遠(yuǎn)見的父母，還是把這個選擇權(quán)交給女兒?！?/p>

“越王你喜歡的女子，想必也是有多方考量，才覺得這一樁姻緣不是良配。”

“如果她的理由，不拘泥于兒女情長這種事，還有著更遠(yuǎn)大的考慮，那么這名女子，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姑娘?！?/p>

待安慰完劉堯，她才回答適才劉堯的問題：

“至于你皇祖父，為何能得到皇祖母的青睞，自然是因為你皇祖父有著他自身的優(yōu)點?！?/p>

“拋開種種外在條件來說，他本身也是個很好的人。他心懷天下，待人以誠，又極具責(zé)任感，當(dāng)然能得到哀家的心?！?/p>

說到這里，太后有些乏了。

她停下來半響，不停地喘著粗氣。

劉堯含笑：“孫兒明白了。”

說罷，劉堯作勢要走。

然而太后卻拉住他的手，繼續(xù)虛弱而溫和的聲音和劉堯交談：

“老祖宗早就說過了，這世上的事，沒有兩全其美的。無非就是舍一樣，得一樣，甚至兩頭落空。”

“這一輩子，你一定要學(xué)會舍得，學(xué)會隱忍，只有這樣，你才能走得更遠(yuǎn)，而不至于到頭來抱憾終身。”

“哀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貴女千金，就算不嫁與天家，日后也能榮華富貴，一生無憂?！?/p>

“但哀家放棄了這種平靜的生活，選擇風(fēng)里來雨里去，為東陵兢兢業(yè)業(yè)一輩子?！?/p>

“這只是一個選擇，無關(guān)對于錯，也無關(guān)好與壞，但從結(jié)果來說，哀家這輩子也做了些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含笑的事情?！?/p>

說到這里，太后兩手握住劉堯的手，凝著劉堯的眼睛，語重心長：

“越王，每個人的人生都是有意義的，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價值，只要遵紀(jì)守法，不作奸犯科，就是一個好人?！?/p>

“但這個世上，總有人負(fù)重而行，我們天家之人，生來就享受別人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理應(yīng)承擔(dān)的比普通人更大的責(zé)任。”

“哀家希望你的心里，能裝下禮義廉恥，也能海納百川。好好努力，哀家看好你……”

最后，太后又拍了拍劉堯的手，便闔上了雙目。

梅公公顫抖著手，想要用羽毛來試探太后的鼻息，但卻被劉堯阻止了。

“皇祖母只是睡著了，別打擾她。”

兩位公公松了口氣。

劉堯為太后蓋好被子，又坐了一會兒，這才準(zhǔn)備退下。

“越王殿下?！?/p>

是韓公公叫住了他。

劉堯回頭：“什么事？”

韓公公做了個請的姿勢：“請殿下借一步說話?！?/p>

劉堯點點頭，兩人來到外屋。

韓公公壓低聲音：“殿下對太后的心，奴才都看在眼里?！?/p>

“奴才斗膽，請越王殿下您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太后身上，要多留意一下身邊的事，只有殿下您平平安安，太后才安心吶。”

韓公公說得很委婉。

但是劉堯聽懂了——自己的處境很不妙，甚至極度危險，否則韓公公不會這般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