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貞帝的面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自是憤怒太子竟然用這種手段對付他,但也欣賞太子小小年紀就這般厲害。
復雜的情緒轉來轉去,最后歸于單一的憤怒。
聽宋成章請求呈上證據,他簡直迫不及待:“都呈上來,多余的話就別說了!”
有了元貞帝發話,事情自然十分順利。
不多時,一只小瓶子被呈了上來。
宋成章解釋:“這是很尋常的東西,生活富足的人家用來與豬油混合炒肉,味道則更加香濃。”
“但是這東西對制作的工序要求很高,倘若做不好的話,則會有損男性的生育功能。”
眾人都好奇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太后卻已知悉:“這是棉籽油吧?”
宋成章點頭:“回稟太后,這正是棉籽油。”
太后問:“你剛剛不是說藥水么?這棉籽油能稱為藥么?宋太傅,你也是三朝元老了,用詞怎么如此隨意?一點都不嚴謹。”
宋成章不急不緩地開口:“這棉籽油,民間用來治療惡瘡、疥廯等問題,稱為藥也不為過。”
“再者就是,太子使用的,不僅單一的棉籽油,而是經過特殊工序調配的藥水。”
“陛下日常的食物當中,本就有棉籽油,替陛下試毒的宮人不能使用陛下的筷子,而陛下也很難吃出其中的區別。”
“時長日久,毒害越來越深,自然就徹底影響了陛下的身體。誰能想到,廚子訓斥助手的話語,竟成為毒害陛下的靈感來源。”
宋成章自是沒法調查出當年太子因何得到靈感。
然而把整件事的脈絡捋清楚后,便不難發現,太子是在越王的滿月宴后,便開始搗鼓這東西。
而太子的行蹤不難查出來。
如此稍加推敲,便能得出太子知曉棉籽油用途的前因后果——必然是廚子訓斥助手,棉籽油若是不能正確榨取,會有怎樣的后果。
太子把這話記在心上,謀劃了之后的種種。
“呵呵……”元貞帝忽然笑了出聲,他目光死死攫住太子,咬著牙問,“太子,對此你怎么解釋?”
太子心一橫,繼續狡辯:“簡直就是一派胡言!兒臣沒做過,兒臣不認!”
宋成章繼續開口:“當年幫助太子照顧愛寵的宮人,以及幫助太子調配此藥的人,還有幫助太子將象牙筷浸泡到藥水里的人,甚至是其他參與到這件事當中的人,臣都已經找齊。”
“他們的證詞加在一起,可以把整件事情串聯起來,事實就是太子對陛下下毒,讓陛下自越王后再無所出。此事板上釘釘,辯無可辯。”
“既然如此。”元貞帝的目光依舊盯著太子,“那就不必再審了。”
劉昱悚然一驚:“父皇……”
元貞帝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臟東西一樣,把目光移開。
他深吸幾口氣,才沒有當中失控。
末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誰能告訴朕,通敵叛國、荼毒百姓,以及損傷龍體,太子這罪應當如何定?”
眾人緘口不言,白明微第一個回答:“回陛下,按律當誅!”
“白明微!”劉昱暴怒,“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賤人!”
白明微對劉昱的辱罵不以為意,繼續拔高音量:“太子劉昱,通敵叛國、荼毒百姓、損傷龍體,按律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