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貞帝親自扶起太后,讓太后靠在他的肩頭。
兩人搭配默契的樣子,當(dāng)真像極了一對孝順的夫妻。
太后的呼吸十分虛弱,不時還有卡痰的聲音,可見她此刻很難受。
元貞帝握著太后的肩頭,那瘦削見骨,硌手極了。
而靠著他的腦袋,也沒有什么分量,和記憶里那強(qiáng)大得讓他畏懼的母后截然不同。
一時之間,他有些恍惚——究竟是他長大了,還是母后變?nèi)趿恕?p>怎么現(xiàn)在的母后,一點(diǎn)威脅都沒有呢?
然而盡管如此,他也不會停止他的腳步。
只要他不喜的,只要想控制他的,只要敢忤逆他的……
無論是誰,他都要誅殺殆盡!
只要這些人死了,那么他受制于人的屈辱日子,也就結(jié)束了。
思及此處,他輕輕捏住太后的面頰,太后的嘴微張。
韋貴妃舀了一勺藥,緩緩送入太后的口中。
一旁的韓公公急得不行,但因?yàn)橐磺卸贾皇峭茰y,他又不敢阻止。
太后就這樣,喝下了半碗湯藥,直到再也喝不進(jìn)去,喂到口中的都吐了出來,元貞帝才制止韋貴妃。
“母后喝不下了,先這樣吧。”
說完,他又替太后擦了擦嘴,把太后放到榻上躺著。
韋貴妃退了下去,把藥碗遞給宮人的手,仍舊微微顫抖。
陛下說的是母后,而非太后,如此稱呼,多像夫妻啊……
她這繼后的位置,該穩(wěn)了吧!
就在這時,元貞帝起身,向屋里的人開口:“你們守了一夜,都累了吧,皇子后妃們先回去休息?!?p>“宗親宗婦不愿來回跑的,朕會吩咐下去,在太后的清寧宮附近辟幾間宮殿容大家歇息,也方便你們隨時過來看望太后?!?p>“朕還有重要的事要忙,待晚些時候再來,你們多辛苦一點(diǎn),替朕好好照顧太后?!?p>說完,元貞帝便離去了。
困倦不堪的眾人,也都依次離去,韋貴妃卻主動留下,沒有去休息的意思。
韓公公還因?yàn)閯蛟缦鹊奶嵝研膩y如麻,他有很多事情需要確認(rèn)。
韋貴妃在這里,可不方便。
于是他上前勸說:“貴妃娘娘,您先回去休息吧,宮里還有許多事還要仰仗您呢,要是您累垮了身體,只怕大家會方寸大亂的?!?p>皇后還在的時候,她不怎么管理宮務(wù),宮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是韋貴妃在處理。
韓公公這番話,倒也沒有說錯。
但此時此刻,韋貴妃聽著,卻頗感順心。
只因壓在她頭上的那座山,皇后已經(jīng)萬劫不復(fù)了。
那么她掌管任何事,也就名正言順,再也不是什么“協(xié)理”,而是真正地“掌管”。
她心底舒坦,自然也好說話。
于是她點(diǎn)點(diǎn)頭:“公公所言在理,本宮回去小憩片刻,再來伺候太后?!?p>韋貴妃就這樣被韓公公給支走了。
待韋貴妃走后,韓公公立馬屏退閑雜人等,只留下梅公公和林御醫(yī)。
他撿起元貞帝摔碎的藥碗碎片,上頭的藥汁早已干透。
他顫抖著手遞向林御醫(yī),一句話都沒說,但那神色卻陰沉得嚇人。
林御醫(yī)怎會不理解他的意圖,連忙對著碎片檢查起來。
他檢查得分外認(rèn)真,直到許久,才沖韓公公搖搖頭:“沒有問題?!?p>韓公公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再次請求林御醫(yī):“還請大人再給太后看看……”
林御醫(yī)點(diǎn)點(diǎn)頭,仔細(xì)給太后問了脈,在韓公公的緊張和梅公公的不解中,他再次搖搖頭:“公公多慮了,沒有問題?!?p>韓公公聽聞此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忍不住回想越王的提示。
近段時間,越王已經(jīng)得到了他的信任,而且越王是什么樣的人,他一清二楚。
他不認(rèn)為越王會做無用之事,也不認(rèn)為越王會莫名其妙給他放假消息。
一旁的梅公公終于忍不住了,問:“怎么回事?你這樣子,是認(rèn)為有人會給太后下毒?”
林御醫(yī)接過話:“韓公公,倘若有毒,就算是無色無味的毒,我都能查出來。哪怕是我解不了的奇毒,我也能查出來?!?p>“就算是藥汁干了,也會留下痕跡,沒有任何問題,你且放下心。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疑心可不能再有了。”
梅公公也是變了臉色:“老韓,你瘋了不成,你怎么能懷疑陛下端給太后的藥有毒呢?!”
盡管兩人都不理解,也不相信,但他還是心存疑慮。
于是他問林御醫(yī):“如果不是毒,那會不會是藥呢?有沒有什么藥,藥汁干了,就沒辦法查出來了呢?”
林御醫(yī)思忖片刻,猛然面色一變。
他立即把手搭在太后的手腕,仔細(xì)把脈。
兩位公公被他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嚇了一跳,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診脈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