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元貞帝的神情，簡直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可很快的，他又表露出一種早已知悉的模樣。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元五，眼睛緩緩瞇起：“朕就知曉，那來歷不明的風軍師深藏不露，早早就派人去探查。”
“不曾想，除了朕以外，也有人懷疑上那瞎子軍師。只是不知，元大人是什么時候確認的消息？”
元五怎會不知元貞帝眼盲心瞎，不可能懷疑那滴水不漏的風輕塵。
這會兒不過是強裝鎮定，就是為了不在他這個使臣面前露怯罷了。
不過元貞帝怎么想，他并不在乎。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自身的目的。
包括此刻才泄露早已知悉的信息，也是為了計劃鋪路。
他含笑：“不早不晚，就在這幾日。而且這消息，還是西楚皇帝親口吐露的。”
“西楚皇帝說，攝政王蕭重淵身邊有九大影衛，其中的排行第一的，是當年護國大將軍的師弟，也是西楚前朝幸存下來的老人。”
“至于后面的幾名影衛，都是那人一手培植出來的，八名新影衛的第一人，長相與蕭重淵十分相似，他向來被當成蕭重淵的替身。”
“在蕭重淵入西楚幫白明微的時候，便是那影衛代替蕭重淵留在西楚，前段時間西楚攝政王來訪，也就是假蕭重淵來訪，他們二人切換自如，把大家都耍得團團轉。”
元貞帝冷笑：“蕭氏一族全滅，只留了蕭重淵一人，偏偏蕭重淵還是個瞎子，做不了皇帝，這才從新朝皇室里選了個年輕的傀儡。”
“只是傀儡長大了，漸漸生出了反抗之心，如今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北燕，只怕也是想借北燕之手除去蕭重淵，你知道這個消息倒也不奇怪。”
“只是這白明微……”元貞帝冷笑更甚，“她竟然通敵叛國，如此十惡不赦之罪，朕要滅她九族！”
元五淡聲開口：“白明微未必知曉蕭重淵的真實身份，而蕭重淵潛伏在東陵的大將軍身邊，只怕別有居心。”
“在下以為，倘若陛下現在發難，只怕會打草驚蛇，而白明微身為北疆封疆大吏，呼聲一直很高。”
“要是陛下非要以通敵之罪夷她九族，只怕她會先下手為強，立即就豎起反旗，就算她不自量力，最終成不了氣候，不也得不償失么？”
元貞帝盯著元五，寸寸審視：“你在替白明微說話？阻止朕現在滅了她，是因為你余情未了吧？”
元五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十分詭異。
他說：“在下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不管白明微是什么身份，就憑她那張臉，讓在下念念不忘，又有什么奇怪的？”
元貞帝見他如此坦誠，反倒是放下了戒心。
“既然你認為現在不是除去白明微的好時機，那說明你有計劃，不若說說看，興許還能入朕的耳朵。”
元五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北疆守將畢竟是白明微的心腹，現在對白明微動手，必生大亂。”
“在下倒是有一個法子，既能兵不血刃地除去白明微這個叛徒，甚至連白氏滿門都能一個不留，同時也不讓陛下您擔任何惡名，可以說兩全其美。”
元貞帝身子向后一靠，饒有興致：“你說。”
元五拿起案幾上的杯子，猛地往幾面撞去。
只聽“啪”的一聲，杯子應聲碎裂，至于小幾的桌面，也被砸出些許坑洞。
在元貞帝發火前，他說：“北疆一戰，北燕和東陵兩敗俱傷，這么多年打來打去，也沒能分出個勝負。不如化敵為友，你我兩國結盟。”
元貞帝有幾分不耐煩：“這和你說的，能夠除去白明微的主意，有什么關系？！”
元五笑容未變：“陛下，請別著急，結盟，就是除去白明微的第一步。”
元貞帝眉毛挑起：“哦？”
元五緩緩解釋：“我們兩國打來打去，倒是讓西楚坐收漁翁之利，反倒是利用這些時間休生養息，日漸壯大。”
“再這么放任下去，只怕西楚到時候要對東陵出手，為什么是東陵呢？只因我北燕茫茫草原戈壁，西楚也沒什么可搶的。”
“而南齊又早早封鎖了國門，比起情況不明的南齊，以及資源匱乏的北燕，很顯然人杰地靈的東陵是首選。”
“與其等著西楚來攻，倒不如我們先合作，瓜分了西楚。到時候我們北燕得了生存的資源，東陵壯大了版圖，豈非美事？”
元貞帝很顯然沒有太大興趣，耐心也消耗得所剩無幾。
他不悅：“直達重點！”
元五依舊不緊不慢：“只要我們兩國合作，勢必要和西楚作戰，把白明微派過去，也算物盡其用。”
“倘若她贏了，到時候再揭發她與西楚勾結，清算西楚勢力的時候一并除去她；倘若她輸了，不正好？更有借口對白府發作了！”
“白惟墉老了，白家也沒人了，還有誰能像當初白明微那樣，能夠站出來力挽狂瀾？到時候陛下可不就得償所愿了么？”
元貞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主意一個個的，要是吞并西楚的計劃可行，朕再忍一忍也無妨。”
元五笑了：“她白明微不是號稱要成為東陵刀刃么？陛下，好好握著這把刀，也是可以砍敵人的。”
元貞帝摸摸下巴，沉吟了許久：“結盟朕沒有多大的意見，只不過必定遭致阻礙吶！”
元五主動分析：“陛下的阻礙，無非是太后、朝堂、以及新儲君。”
“新儲君？”元貞帝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你說太后與朝堂，朕沒有意見，但是朕的小九，怎會是朕的阻礙？”
元五輕笑：“現在的太子殿下，不過是白明微訓練出來的一具人偶，白明微天天嚷嚷著不想百姓遭罪，自然會反對向西楚動手。”
“太子殿下最聽話了，白明微反對，難道他還會支持么？所以他自然也是陛下決定與北燕聯盟去對西楚動手的阻力。”
元貞帝冷笑不已：“這個小九，從他和白明微混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朕的兒子了！朕沒有這種給白家人當狗的兒子！”
元五含笑：“既然在下提出結盟，當然也有為陛下您排憂解難、除去阻礙的方法，陛下可愿意聽在下一言？”
元貞帝大馬金刀地坐著：“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