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候陰沉眸子,對蘇璃越來越失望。
這個看著也不大的丫頭,真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沈夫人上前來。
雖然剛才罵沈歡顏罵得挺痛快,但罵過之后又開始害怕。
“侯爺,我們這么不留情面地對沈歡顏,會不會讓沈歡顏心灰意冷,生出死志?”
沈候怎么能不怕,但他道:
“沈歡顏不是個懦弱的人,也別太擔心,再說了,我會派人盯著她?!?/p>
府里護衛(wèi)實力不夠,沈候不放心,還特地向陛下討要了更厲害的暗衛(wèi)。
沈夫人這才放心,“那就好,我這邊會讓嬤嬤們好好管教她的?!?/p>
欺負人的事,沈侯自然不愿意自己動手,交給沈夫人剛好,只是……
沈候道:“這些日子,我會多請丞相來府中議事,你和心兒做好準備,能不能入丞相的眼,就看你們的能耐了?!?/p>
沈候越來越覺得沈歡顏指望不上了。
或許用不了一年,再多個把月,蘇璃還是不能找出圣女魂魄,連皇帝都會失望。
到時候,沈歡顏就是徹徹底底的廢子了。
沈夫人大喜,激動地點頭:“好,交給我。”
*
沈歡顏在床上緩了很久,終于有點力氣爬起來。
她下床,踩著一雙單鞋來到門口,伸手推了推。
“當啷當啷。”
銅鎖碰撞,傳來悶響。
她被囚禁了。
王嬤嬤不耐煩的叫罵響起:
“吵什么吵?賤蹄子就是賤,再吵小心我棍棒伺候!”
沈歡顏眉目一凜,推門的手猛地一用力,又帶起一陣銅鎖的碰撞。
“當啷……”
王嬤嬤冷哼一聲,拿著雞毛撣子從門縫戳進來,直往沈歡顏身上招呼。
沈歡顏連忙后退。
王嬤嬤陰毒的眼睛瞪著沈歡顏,打不到就罵:
“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耍威風呢?不是要把我從蘭心院趕走嗎?來啊,你趕呀!”
“哦,你的狗腿子小翠呢?她不是最愛替你出風頭嗎?”
“呀,我記起來了。死了!被打成一灘肉泥扔出府外去了,也不知道是窩在什么陰暗的角落里發(fā)臭發(fā)蛆,還是被野狗啃得只剩骨頭渣子?!?/p>
“賤東西一個,當狗也不知道選個好主子,死了活該!”
……
“閉嘴!”
沈歡顏氣死了,瘋狂地撲上去,趁著王嬤嬤不注意一把把雞毛毯子搶過來,抽在王嬤嬤的胳膊上。
“啊!”
王嬤嬤吃痛,快步收回胳膊。
可王嬤嬤現(xiàn)在哪里能受這氣,“來人,開門,我要打死這賤蹄子?!?/p>
夫人說了,只要別弄死,就想盡辦法別讓沈歡顏好過。
別的不說,她這婆子手里折辱人的法子可多的是。
鎖打開,王嬤嬤沖進來,一把抓住往里屋跑的沈歡顏,揪住沈歡顏的頭發(fā)將她拽倒在地,然后去擰沈歡顏的肉。
她專往細嫩敏感的地方掐,還想將手伸到沈歡顏的隱私處。
沈歡顏本來還反抗著,這么一來不得不弓著身子,雙臂抱起牢牢護住自己的隱私部位。
王嬤嬤拿起雞毛撣子在沈歡顏背上狠狠抽了幾下才解氣。
念著沈歡顏身子骨實在差,擔心沈歡顏死自己手上,王嬤嬤不得已停手。
然后啐了幾口,重新把沈歡顏關(guān)起來。
沈歡顏渾身都在輕顫,只覺得血液都在逆流。
她憤怒,她心痛,她……絕望。
王嬤嬤是見風使舵的萬金油,她敢這么對沈歡顏,只能說明她得到了上面的吩咐。
雖然沈歡顏不知道侯府為什么突然變了態(tài)度?
不再偽裝那份可笑的虛情假意。
但,沈歡顏務必清楚,這才是侯府赤裸裸的真面目。
骯臟、丑陋、對她充滿了無盡的惡與恨。
地上涼得徹骨,沈歡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從地上爬到床上,一雙沒有神采的眼眸空洞地盯著床頂。
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該怎么辦?
午時,丫鬟送來午飯。
沒有裝食盒,就一個碟子被隨意扔在桌上。
碟子里一點沒油水的青菜,和一個饅頭。
大冷天,一點熱氣兒都不冒。
想來,已經(jīng)冷透了。
而這次,沒有人,去幫沈歡顏熱菜了。
想起小翠,沈歡顏又忍不住紅了眼,淚水涌入眼眶。
是她害了小翠。
她的心,好難受。
沈歡顏捂著臉,翻了個身,面對墻壁,默默流淚。
王嬤嬤伸著脖子往屋里瞧了瞧,發(fā)現(xiàn)沈歡顏沒有起來吃飯的打算。
夫人說了,人可以欺負,飯不能不吃,藥不能不喝。
于是,王嬤嬤冷哼一聲,“請大小姐不要浪費,把飯菜吃得干干凈凈?!?/p>
沈歡顏抱著頭,沒有理會。
王嬤嬤唇角輕輕揚起,“大小姐如果不想吃,老奴會進來親自喂大小姐吃飯。”
沈歡顏的身子本能地顫了顫,喉嚨的痛更劇烈了些。
下一秒,沈歡顏小手握著拳,忍辱負重地起身,挪到桌邊,開始吃飯。
一味的抵抗,只會讓沈歡顏承受更多的折磨。
沈歡顏明白這個道理。
喉嚨很痛,每一個飯菜咽下去,都會變得更痛。
冰冷的飯菜進到胃里,沒有任何飽腹的舒適感,只覺得身體從里到外都冷透了。
王嬤嬤盯著沈歡顏把飯菜吃完,緊接著端進來一碗?yún)?/p>
參湯,多珍貴啊。
沈歡顏盯著,微微瞇了瞇眸子,然后端起參湯,一飲而盡。
王嬤嬤滿意地點點頭。
沈歡顏很虛弱。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已經(jīng)滿身虛汗,她挪回床邊,再度躺下。
然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次,沈歡顏沒有陷入黑暗,而是來到一個嘈雜、混亂,充滿了哭喊的地方。
適應了好一會兒,沈歡顏才避開混沌的迷霧,看清眼前景象。
沈媽媽抱著沈歡顏的畫像,坐在沙發(fā)上,哭得肝腸寸斷,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淚水止不住地流。
親戚坐在沈媽媽身邊安慰,也一個個紅著眼。
沈歡顏心中大慪。
她死了。
媽媽會難過死的。
爸爸呢?
沈歡顏環(huán)顧四周,在她的臥房里找到了一抹佝僂的身影,鬢角的花白讓沈歡顏不敢相信這是她的爸爸。
她的爸爸英俊瀟灑,俊朗非凡,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fā)比那二十歲的小伙子都不差分毫。
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