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358團退守到了后方的二線陣地。
清點傷亡，一營，傷亡過半。
用三百多條人命，才換掉了鬼子一輛坦克。
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楚云飛坐在地圖前，一言不發，但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已經發白。
副官孫銘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低聲說道：“團座，喝口水吧。”
楚云飛沒有理他，他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白天戰場上，那刺耳的坦克轟鳴聲和士兵們絕望的慘叫。
“沒有反制手段……我們面對鬼子的坦克，就只能用人命去填……”楚云飛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團座，”孫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聽說……閻長官從德國買的那批戰防炮，不是已經到重慶了嗎？我們能不能申請幾門過來？”
“申請？”楚云飛苦笑一聲，“等那些炮從重慶運到我們這兒，黃花菜都涼了。再說了，僧多粥少，哪能輪得到我們358團。”
指揮部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楚云飛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是趙家峪上空，那如同死亡之網般的彈幕，和那十八架如同煙花般爆炸墜落的日軍轟炸機。
他的腦海中，也閃過了那個一臉平靜，卻仿佛執掌著雷霆的年輕人的身影。
林默！
對！林默！
楚云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能造出打飛機的炮，那他……能不能造出打坦克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狂地滋生！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孫副官！”楚云飛猛地站了起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到！”
“備馬！備上我們最好的晉造步槍一百支，子彈一萬發！還有……把我珍藏的那幾根大黃魚（金條）也帶上！”
孫銘愣住了：“團座，您這是……？”
楚云飛的目光，看向了趙家峪的方向，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去趙家峪！”
“這一次，就算是下血本，我也要把能打坦克的神器，從李云龍和林默的手里給弄回來！”
李云龍最近的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新來的那批大學生，在林默的調教下，已經迅速融入了兵工廠的工作。
這些“高材生”的加入，讓兵工廠的研發效率和生產精度，都上了一個大臺階。
現在，他李云龍走到哪兒，腰桿子都挺得筆直。
獨立團，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別說鬼子一個大隊，就是一個聯隊來了，他也敢碰一碰！
這天，他正哼著小曲，在兵工廠里溜達，盤算著是不是該跟林默提一提，把騎兵連的馬刀也升級一下，換成合金鋼的。
突然，警衛員跑來報告。
“報告團長！晉綏軍358團團長楚云飛，在谷口求見！”
“楚云飛？”李云龍一愣，隨即嘿嘿一笑，“這家伙，上次被林老弟的‘煙花’上了一課，怎么又來了？”
他心里琢磨著，這楚云飛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肯定有事求自己。
李云龍慢悠悠地晃到了會客室。
一進門，就看到楚云飛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完全沒有上次那種自負和傲氣。
“哎呀呀！云飛兄！”李云龍哈哈大笑，熱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楚云飛的手，“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炊事班給你燉只雞啊！”
楚云飛站起身，對著李云龍，鄭重地拱了拱手：“云龍兄，楚某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求，還望李兄……不，是云龍兄和林先生，能夠出手相助！”
他這姿態放得極低，把李云龍都給整不會了。
“云飛兄，你這是干什么？”李云龍把他按在椅子上，“咱們是朋友，有什么事兒，你盡管開口！只要我老李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他嘴上說得豪爽，心里卻樂開了花：正戲來了！
楚云飛嘆了口氣，把昨天被日軍坦克打得大敗虧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言語間充滿了憋屈和無奈。
“……云龍兄，你是不知道，眼睜睜看著弟兄們用血肉之軀去炸鬼子的王八殼子，我這心里，就跟刀割一樣啊！”楚云飛的眼圈都紅了。
李云龍聽完，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同為軍人，他太能理解楚云飛的心情了。
“云飛兄，你的心情，我懂。”李云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楚某今日厚著臉皮前來，就是想向貴軍，求購一批……能夠對付坦克的新式武器。”楚云飛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云龍，“我知道，林先生既然能造出打飛機的炮，就一定有辦法對付小鬼子的坦克！”
“這……”李云龍故作為難地搓了搓手，“云飛兄啊，不是我老李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們兵工廠的產能，也就勉強夠自己用。這打坦克的新家伙，林老弟倒是在琢磨，可那玩意兒金貴啊，耗費的材料和人工，都是海了去了……”
他開始哭窮，這是他的老套路了。
楚云飛是聰明人，哪能聽不出李云龍的弦外之音。
他也不廢話，直接對門外的孫銘說道：“孫銘，把我們給李團長帶來的‘見面禮’，抬進來！”
很快，兩個大木箱子，被抬了進來。
箱子打開，李云龍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一箱，是嶄新的晉造步槍，擦得锃亮。
另一箱，是黃澄澄的子彈。
這還不算完。
孫銘又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個小盒子，打開來，里面是十多根金燦燦的大黃魚！
金光閃閃，差點晃瞎了李云龍的眼。
“云龍兄！”楚云飛站起身，語氣誠懇，“這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要貴軍愿意提供反坦克武器，不管是成品還是技術圖紙，我們358團，乃至整個晉綏軍，都愿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他加重了語氣：“我們需要什么，你們盡管開口！錢、設備、稀有金屬、技術工人……只要我們能搞到的，絕無二話！”
“我們，只要能打坦克的神器！”
李云龍的心，砰砰直跳。
發財了！這回是真要發大財了！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臉上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剛想說“這事兒我得跟林老弟商量商量”，門外，林默和趙剛走了進來。
原來，他倆早就得了消息，在隔壁聽了半天了。
“楚團長。”林默微笑著點了點頭。
“林先生！”楚云飛見到林默，就像看到了救星，連忙站了起來。
李云龍一看林默來了，知道自己這“生意”能不能做成，還得看這位爺點頭。
他趕緊給林默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林老弟，狠狠地宰他一筆！
林默自然明白，他走到楚云飛面前，平靜地說道：“楚團長，你的來意，我們已經知道了。”
“實不相瞞，專門用來對付坦克的新式武器，我們確實正在研發。”
“真的？！”楚云飛激動地一步上前，幾乎要抓住林默的胳膊，“林先生，此言當真？！”
“當真。”林默點了點頭，從身后的趙剛手里，接過一個文件夾。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畫滿了復雜線條的圖紙，在桌上攤開。
“楚團長，請看。”
楚云飛和李云龍，都把腦袋湊了過去。
只見圖紙上，畫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武器。
它看起來像一根粗大的鐵管子，前端有一個喇叭狀的開口，后端則連著一個簡易的肩托和發射裝置。
“這是……炮？”楚云飛疑惑地問道。
“可以算是，也可以說不是。”林默解釋道，“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單兵火箭助推榴彈發射器’。”
“火箭……助推？”楚云飛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幾個詞，他聽都沒聽過。
李云龍也是一臉懵逼，他戳了戳圖紙：“林老弟，這玩意兒，不就是個鐵管子嗎？能打坦克？”
“它打的，不是普通的炮彈。”林默指著圖紙上另一個部件的剖面圖，“它發射的，是一種自帶火箭發動機的特種榴彈。”
“這種榴彈的彈頭，采用了‘空心裝藥’技術。簡單來說，它爆炸時，不是靠彈片殺傷，而是會形成一股高溫高速的金屬射流，足以擊穿目前日軍所有型號坦克的裝甲。”
林默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著“破甲”的原理。
“最關鍵的是，”林默加重了語氣，“這套武器，重量輕，結構簡單，可以由單兵攜帶和操作。一個普通的士兵，經過短暫訓練，就能在一百米外，對鬼子的坦克，造成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