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前腳剛走，李云龍后腳就一溜煙地沖進了星火兵工廠。
此刻的林默，正和趙剛，還有剛加入兵工廠的孫振邦、周文博等幾個大學生，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討論著什么。
“林老弟！林老弟！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李云龍人還沒到，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林默抬起頭，看到李云龍滿臉紅光，像撿了金元寶似的沖了進來，不由得有些好笑：“團長，什么事這么高興？看你這架勢，是發了多大的財？”
“發財？嘿嘿，比發財還過癮！”李云龍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楚云飛那小子，派人來了！”
“哦？”林默和趙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他肯定是來要‘屠龍’的。”趙剛平靜地說道。
“政委你神了！就是這事兒！”李云龍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而且你猜怎么著？那小子，主動把價碼翻了一倍！”
接著，他便唾沫橫飛地把孫銘開出的條件，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一百臺德國機床？一百根大黃魚？”
饒是趙剛一向沉穩，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振邦和周文博等幾個大學生，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無法想象，這是一筆多么巨大的財富。
“他要二十具發射器和兩百發炮彈，還要現貨。”李云龍說完，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林默，“林老弟，你看這事兒……”
林默的臉上，卻沒有什么驚喜的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聽著，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云龍心里有些打鼓：“林老弟，你倒是說句話啊。這買賣，干不干？這可是送上門的大肥肉啊！”
林默抬起頭，看了看李云龍，又看了看趙剛，緩緩開口道：“李團長，你覺得，我們獨立團，現在最缺的是什么？”
“缺什么？缺槍缺炮缺人缺錢，啥都缺！”李云龍想也不想地答道。
“不。”林默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楚云飛能給，我們遲早也能自己造出來。我們真正缺的，是時間，是穩定發展的環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山谷里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眼神深邃。
“楚云飛這次，是被打疼了，打怕了，所以才不惜血本地來求我們。他開出的價碼，確實很誘人。”林默話鋒一轉。
“但是，如果我們僅僅是賣給他二十具‘屠龍’，那這只是一錘子買賣。”
“等他有了這東西，緩過勁來，下一次，他還會這么大方嗎？他甚至可能會想方設法，從我們這里，把制造技術直接拿走！”
李云龍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林默的思路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賣？”李云龍有些急了。
“賣，當然要賣。送上門的肥肉，沒有不吃的道理。”林默微微一笑，“但不能就這么輕易地賣。”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李團長，政委，我認為，我們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和楚云飛，或者說和晉綏軍，達成一個更深層次的，長期的戰略合作。”
“戰略合作？”李云龍和趙剛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沒錯。”林默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楚云飛部隊的小旗，放到了一個關鍵的位置。
“第一，物資交易。楚云飛開出的條件，我們可以全盤接受。但是，這只是第一批。我們要讓他明白，‘屠龍’是消耗品，炮彈打完了，他還得來買。我們可以給他定一個長期的供貨協議，價格嘛，可以給個‘友情價’。”
李云龍一聽，眼睛亮了。這不就是放長線釣大魚嘛！
“第二，情報共享。晉綏軍的情報網絡，比我們八路軍要靈通得多。我們可以要求，楚云飛必須定期向我們提供晉西北，乃至整個華北日軍的軍事調動情報。這對于我們提前預警，做出部署，至關重要。”
趙剛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一點，切中了要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默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戰略協同。我們要和楚云飛約定，在未來的某些關鍵戰役中，他的358團，必須無條件地配合我們獨立團的行動，聽從我們的統一指揮。比如，我們需要他牽制某一路日軍，或者幫我們打掩護。”
“什么？讓他楚云飛聽我的指揮？”李云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這……這簡直比給他一百根金條還讓他興奮！
讓那個一向眼高于頂的楚云飛，聽他李云龍的號令，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爽得渾身發抖。
“這……他能答應嗎？”李云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他會的。”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因為，他沒有選擇。”
“他想要‘屠龍’，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他的358團，就必須接受我們的條件。因為，放眼整個中國，能給他提供這種神器的，只有我們趙家峪的星火兵工廠。”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我們手里。”
林默的一番話，讓李云龍和趙剛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次單純的軍火交易。
卻沒想到，在林默的眼中，這已經上升到了戰略布局的高度。
他不僅僅是在賣武器。
他是在用技術，將楚云飛的358團，牢牢地綁在獨立團的戰車上！
李云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里再一次涌起了一股敬畏。
他奶奶的，這哪里是個白面書生。
這分明就是個千年老妖啊！
這心眼兒，比馬蜂窩還多！
“好！就這么辦！”李云龍一拍桌子，興奮地吼道，“林老弟，你來開條件！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楚云飛那小子，是怎么被你活活扒掉一層皮的！”
“老李，注意影響。”趙剛在一旁提醒道，但他的臉上，也同樣掛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知道，從今天起，晉西北的格局，要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