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趙剛擔憂地說道：“林默同志，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搞商業活動，會不會影響不好？有投機倒把的嫌疑啊。”
林默看著眼前這兩個“土包子”，心里暗自發笑，但臉上卻是一片嚴肅。
他知道，要說服這兩個人，光講大道理沒用，必須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團長，政委，你們先別急。”林默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先問你們幾個問題。”
“第一，我們現在缺不缺錢？”
李云龍和趙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廢話，當然缺！楚云飛那點黃金，看著多，可獨立團現在幾千張嘴要吃飯，兵工廠更是個無底洞，每天消耗的物資都是個天文數字，那點黃金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第二，我們缺不缺根據地以外的物資？比如，西藥、食鹽、布匹、精密零件？”
兩人再次點頭。
這些都是根據地自己無法生產，被鬼子嚴密封鎖的戰略物資，每一樣都金貴得要命。
“第三，我們想不想讓根據地的老百姓，日子過得好一點？”
這次，李云龍和趙剛點頭的幅度更大了。
這是他們鬧革命的初衷。
“這就對了?！绷帜慌氖?，“我們做買賣，不是為了個人發財，是為了解決這三個問題！”
他指著圖紙，開始詳細解釋：“這個蜂窩煤爐，我設計的核心，就是高效和無煙。”
“我們趙家峪有的是煤，但都是煙煤，直接燒，煙大，效率低，還容易中毒。“
”但如果我把這些煤粉，混合上黃泥，通過機器壓制成一個一個帶孔的煤球，再用我設計的這個爐子來燒，燃燒效率至少能提高三倍，而且基本看不到煙！”
“你想想，這東西對我們自己，是不是寶貝？能讓戰士們過個暖冬，還能避免暴露目標?！?/p>
李云龍聽著，覺得有點道理，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對自己是寶貝，那對別人呢？更是！”林默的語氣開始帶上了幾分蠱惑。
“平安縣城，還有周邊的縣、鎮子，是不是有很多有錢的地主、商人？他們冬天也冷，也怕煙熏火燎。我們的爐子，又暖和又干凈，他們愿不愿意花錢買？”
“我們賣爐子，賺來的錢，可以買藥品，買食鹽，救治我們的傷員，改善戰士們的生活。還可以拿這些錢，去購買材料跟設備......”
“這不叫投機倒把，這叫‘以戰養戰’！”
林默的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李云龍和趙剛的腦子里炸開了。
這套理論太新鮮，太震撼了！
李云龍嘴巴微張，愣愣地看著林默，他感覺自己那套“槍桿子里出政權”的樸素戰爭觀，正在被這個年輕人用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進行著顛覆性的沖擊。
他以前只知道從敵人手里搶東西，可林默現在告訴他，還可以讓錢跟東西主動送上門！
這……這他娘的比搶還過癮?。?/p>
趙剛也陷入了沉思。
作為政委，他想得更深。
林默的這個計劃，如果能成功，不僅僅是解決了經濟問題。
更重要的是，它能打破鬼子的經濟封鎖，將根據地和敵占區，通過一種特殊的方式連接起來，這在政治上的意義，同樣不可估量。
“可是……我們怎么把東西賣出去？”趙剛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鬼子封鎖得那么嚴，我們的人根本進不了城。”
“我們自己不進城?！绷帜赜谐芍竦卣f道，“我們可以發展‘代理人’啊。”
“城里總有那么一些愛國的，或者唯利是圖的商人。我們給他們供貨，讓他們去賣，我們拿大頭，他們拿小頭。”
李云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代理人”這個詞他聽不懂，但他聽懂了“讓別人去賣，我們拿錢”！
“嘿！你小子！”李云龍一拍大腿，興奮地在屋里來回踱步：
“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啊！老子手下就有幾個認識的‘朋友’，以前幫咱們弄過不少東西，這事兒交給他們，準能成！”
他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大洋和物資，正源源不斷地流進趙家峪。
他一把摟住林默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林老弟！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你這個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不光會造槍造炮，連賺錢的道道都懂！老子服了！徹底服了！”
趙剛看著已經陷入“發財夢”的李云龍，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林默，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獨立團，乃至整個根據地的發展模式，可能真的要被這個年輕人，帶上一條全新的，誰也無法預料的道路了。
“好！”趙剛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林默同志，你的計劃，我原則上同意。但是，安全是第一位的，所有行動必須周密計劃，絕不能暴露我們自己?！?/p>
“那就這么定了！”李云龍一錘定音，“林老弟，你負責把那什么狗屁爐子給老子造出來！”
“要多少人給多少人，要什么材料給什么材料！剩下的事，交給我！老子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林默看著打了雞血一樣的李云龍，心中也是一陣激蕩。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點燃軍事科技的火種。
他還要點燃，這片貧瘠土地上，現代工業和商業的火種！
說干就干，是獨立團一貫的風格。
第二天一大早，林默就一頭扎進了星火兵工廠。
他召集了孫振邦、周文博等幾個大學生骨干，以及幾位經驗豐富的老鐵匠，開了一個簡短的技術會議。
當林默將“蜂窩煤爐”的設計圖紙鋪在桌上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一臉的好奇。
“林總工，這是……什么新式武器的零件嗎？”孫振邦扶了扶眼鏡，他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東西和槍炮有什么聯系。
“這不是武器?！绷帜χ鴵u了搖頭，“這是咱們根據地，第一款‘民用產品’。”
“民用產品？”這個詞，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太新鮮了。
林默耐心地解釋了蜂窩煤爐的原理、用途，以及他那個大膽的“商業計劃”。
聽完之后，整個技術小組都炸開了鍋。
“天??！林總工，您……您這是要經商啊？”
周文博驚得目瞪口呆，在他看來，林默這樣的技術專家，應該醉心于研究，怎么會想到去做生意。
“經商怎么了？”林默反問道，“能改善根據地軍民的生活，能換來我們急需的物資，能打破敵人的封鎖，這樣的‘商’，為什么不能經？”
“而且，”林默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不要小看這個爐子。它雖然簡單，但里面涉及到的技術，一點也不比造槍簡單?！?/p>
”比如，如何設計燃燒室和風道，才能讓煤炭實現充分燃燒？如何設計排煙系統，才能做到無煙又安全？”
“爐體的材料用什么，才能既耐高溫又降低成本？這些，都是我們需要攻克的難題?！?/p>
“這不僅僅是一個產品，更是我們對材料學、熱力學、流體力學一次綜合性的實踐應用?！?/p>
“能把這個爐子造好，我們以后造更復雜的發動機、鍋爐，就有了基礎?！?/p>
大學生們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他們這才明白，林默的眼光，永遠比他們看得更遠。
一個看似簡單的民用產品，背后卻隱藏著深遠的技術布局和戰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