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時,筱冢義男正在自己的作戰室里,對著地圖,意氣風發地構想著“C號作戰”成功后,如何將晉西北的抗日力量一網打盡。
劇烈的震動,讓他手里的茶杯都翻倒在地,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他卻渾然不覺。
“怎么回事?!地震了嗎?!”他沖到窗邊,驚駭地望著遠處那片被映成血紅色的天空,和那朵不斷翻滾升騰的巨大蘑菇云。
那方向……是武宿機場!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涌上心頭。
“不!不可能!”
他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將軍閣下!將軍閣下!”一名通訊參謀,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機場!機場遭到襲擊!完了!全完了!”
“你說什么?!”筱冢義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機場到底怎么了?!”
“爆炸!是油庫和彈藥庫!整個機場……整個機場都……”通訊參謀已經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凄厲地響了起來。
筱冢義男一把推開參謀,瘋了一樣撲過去,抓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機場守備隊長的聲音,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和絕望。
“司令官閣下……是土八路!是土八路的偷襲!我們的飛機……所有的飛機……全沒了!油庫、彈藥庫、跑道……全都被炸毀了!櫻花中隊……野田隊長他們……玉碎了!”
“是李云龍的獨立團,他們偷襲了我們......\"
“納尼?!”
筱冢義男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天旋地轉!
他引以為傲的空中力量!他即將執行“天罰”的王牌飛行中隊!他蕩平晉西北的最大依仗!
就這么……沒了?!
在一個他最看不起的,黑漆漆的夜晚,被一群他眼中的“土老鼠”,給端了老窩?!
“噗——!”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猛地涌了上來。
筱冢義男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灑滿了身前的軍事地圖。
那片代表著晉西北的區域,瞬間被染得一片血紅。
“將軍閣下!”
周圍的參謀們,驚慌失措地圍了上來。
“滾開!”
筱冢義男一把推開眾人,他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仿佛要把它看穿。
“李云龍……林默……”
他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兩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終于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進攻清源縣!那根本就是聲東擊西!
李云龍在城外又是開炮,又是佯攻,搞出那么大的動靜,就是為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調走他部署在太原周邊的機動部隊!
而真正的殺招,是那個魔鬼一樣的“林先生”!
他竟然帶著一支小部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到了他防守最嚴密的心臟地帶,給了他致命一擊!
好手段!
好毒辣的手段!
筱冢義男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司令官閣下……”山本一木臉色慘白地走了進來,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聽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他看著筱冢義男嘴角的血跡,和那份被鮮血染紅的地圖,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出大事了!
“C號作戰”,這個集結了五萬大軍,號稱要一舉蕩平晉西北的宏偉計劃,還沒等真正開始,就已經……破產了!
沒有了空中支援,沒有了飛機轟炸。
那五萬大軍,一旦深入到晉西北那復雜崎嶇的山區里,面對擁有了“屠龍”和“風暴”火炮的八路軍,將會變成什么?
會變成待宰的羔羊!
“立刻發報,停止掃蕩,撤退……”筱冢義男的聲音,沙啞得仿佛是地獄里傳來的,“命令……命令已經出發的第9旅團,立刻停止前進!”
“命令所有參與‘C號作戰’的部隊,立刻……全線收縮!退回原駐地!”
他仿佛在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個命令,幾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這個命令一下,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認,他筱冢義男,他大日本帝國的第一軍,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獨立團!
敗給了一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白面書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筱冢義男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瘋狂。
“林默……我記住你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萬段!”
……
此時,那支剛剛出發,準備去馳援清源縣的日軍第9旅團,還在急行軍的路上。
旅團長渡邊少將,正騎在馬上,催促著部隊加快速度。
突然,一名通訊兵騎著摩托車,瘋了一樣追了上來。
“將軍!司令部緊急命令!”
渡邊接過電報,借著手電光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停止前進?全線收縮?納尼?”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怎么回事?清源縣不是危在旦夕嗎?”
“將軍……”通訊兵的聲音都在顫抖,“太原……太原出事了!武宿機場……被炸了!”
“轟!”
渡邊少將感覺自己的腦子,也像是被炸了一下。
武宿機場被炸了?!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司令部會下達如此自相矛盾的命令了!
”八嘎雅鹿!“
渡邊氣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他們這幾萬大軍,興師動眾地跑出來,結果……家被偷了!
這仗,還打個屁??!
“撤退!原地掉頭!撤回太原!”
渡邊少將憋屈地吼道。
幾萬大軍,還沒見到敵人的面,就灰溜溜地往回走。
這回,他們成了整個華北戰場上,最大的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