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被逼無奈，“我若沒動靜，三皇子又該惱我了，認(rèn)為我心胸狹隘，還在與他置氣，不肯幫忙，是以我只能過來一趟，至少做做樣子，讓她們知道我來找過皇上。”
聽罷她的話，趙啟越那平靜的面上難掩詫異，“這話你居然如此直白的跟朕道明？就不怕朕認(rèn)為你兩面三刀？”
問心無愧的昭嵐搖了搖手指，“背刺旁人才叫兩面三刀，但我并未傷害任何人，我只是在你們啟國皇宮之中選一條自保之路而已。再者說，我有一說一，不欺瞞皇上，這才是面圣的誠意。”
“你總是這般伶牙俐齒，”聽到此處，趙啟越已然了悟，“所以你唱白臉，黑臉由朕來唱？”
昭嵐也不否認(rèn)，順著他的話音道：“皇上的臉本來就很黑啊！”
“嗯？”趙啟越不悅擰眉，實則昭嵐指的是他經(jīng)常黑著一張臉，倒不是說他的膚色，但她并沒有解釋，故意玩笑，
“難不成皇上喜歡聽我夸你白？”
小白臉可不是什么好的詞匯，趙啟越仔細(xì)一想，沒再計較，“黑就黑吧！朕是男人，總不能似你這般，膚如脂玉，白似珍珠。”
此時趙啟越打量著她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似欣賞，又似抽離之外，隨口的贊許。
昭嵐并不喜歡聽這些個空話，她扯著巾帕悶聲道：“什么珠啊玉啊的，你又不喜歡。”
趙啟越長眉微挑，“在嘀咕什么？”
昭嵐勉笑道：“沒什么，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皇上政務(wù)繁忙，我就不打攪了，告辭。”
她正待轉(zhuǎn)身，趙啟越忽然問了句，“后日去校場，你可愿同行？”
他問的是可愿，并沒有直接邀請，可見他只是出于禮節(jié)的隨口一問，并非真心想讓她同行。思忖片刻，昭嵐螓首微搖，
“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趙啟越之所以有此提議，是因為他曾承諾過，“你不是想學(xué)騎馬？圍場比校場更遼闊，方便騎行，朕可以教你。”
她不是真心想學(xué)騎馬，只是想借機與他走得近一些，可如今堯國公主也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前兩日發(fā)熱才好些，雖已無大礙，卻依舊懨懨的，也就懶得乘車跋涉。”
趙啟越以為她會滿心歡喜的應(yīng)承，珍惜這個與他相處的機會，孰料她竟是不為所動，眸光黯然，無甚光彩。
“最近可有人找你的麻煩？”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使得昭嵐懵了片刻，“沒有啊！最近一切安好。”
“那你為何悶悶不樂？”
她表現(xiàn)得很明顯嗎？昭嵐奇道：“我戴著面紗，皇上怎知我是什么神情？”
她在下意識的回避他的視線，越發(fā)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因為人的眼神是最難說謊的，直覺告訴朕，你有心事。”
既已被戳穿，昭嵐也就不再隱瞞，煎熬了許久的她大著膽子道：“我的心事便是---哪天會被送出皇宮？我感覺自己的頭頂懸著一把鍘刀，哪天這把鍘刀落下了，我的心石也就落地了。”
她究竟是在擔(dān)憂，還是在期盼？“你就這么想離開？”
想嗎？天知道！她做夢都想留下來，可這話不能明言，昭嵐悵然苦笑，“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驚堂木在皇上手中，您才是判官。”
他并未趕她走，她卻突然提及，趙啟越不禁懷疑她是故意的，“上次朕已經(jīng)說過，讓你安心住下，你怎的又胡思亂想？”
輕嘆了一聲，昭嵐悶聲道：“并非我多慮，而是因為皇上看堯國公主時，眼睛都看直了，皇上的抉擇已然擺到了明處，我又不瞎，還能不懂您的心思？”
原是因為堯國公主，“你說的是老七吧？朕何時有過那樣的情形？”
沒有才怪，“那位公主身形玲瓏，連我瞧著都喜歡，更何況是男人了？美人誰不愛？此乃人之常情，皇上不必否認(rèn)，我能理解。”
“那你可就錯了！色字頭上一把刀，朕可不會被美色所耽。”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通稟，“啟稟皇上，堯國公主求見。”
昭嵐哼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啊！我就不在這兒礙人眼了，告辭。”
她還沒得及轉(zhuǎn)身，就被趙啟越給喚住，“且慢---你無需回避，省得你又說朕好美色。”
“啊？”昭嵐腳步一頓，愣怔當(dāng)場，“堯國公主求見，我這個安國人待在這兒怕是不合時宜，我可不想吃眼刀。”
趙啟越下巴微揚，讓她先進(jìn)內(nèi)殿。
那可是他的寢宮，她尚未侍寢，他居然讓她去他的寢宮之中？這不合規(guī)矩吧？
昭嵐還想再說，然而趙啟越不顧她的意見，懶聲道了句，“宣---”
他都發(fā)話讓人進(jìn)來了，昭嵐還能說什么？再待下去，讓堯國公主看到她，難免會尷尬。
無奈之下，昭嵐只得先行進(jìn)內(nèi)殿，避開這窘迫的場景。
她前腳剛進(jìn)內(nèi)殿，緊跟著便聽到殿門被打開，與此同時，堯國公主那甜膩的聲音隨之響起，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李德海開門的一瞬間，隨意灑了一眼，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昭嵐公主居然不在皇上跟前！
才剛昭嵐公主不是才進(jìn)來嗎？她又沒出去，這會子人去哪兒了？
難不成人在殿內(nèi)殿？一想到這種可能，李德海心下一驚，但卻什么也沒多問，他識趣關(guān)上殿門，退了出去。
趙啟越一抬眉，便見堯國公主穿著清涼，依舊大方的展現(xiàn)著她的曼妙身姿，而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淡聲問了句，
“公主單獨前來，有何貴干？”
堯國公主嬌媚一笑，“近來總是夜不能寐，許是初來啟國，水土不服，又或許是認(rèn)床，時常睡不安穩(wěn)，所以我想跟皇上借本書來看。”
立在里屋的昭嵐心道借書是假，想見皇上才是真吧？
不過這搭訕的理由聽起來倒是冠冕堂皇，肯定能給趙啟越留下一些好印象。
然而出乎昭嵐意料的是，趙啟越竟道：“想看書就去藏書閣，那里藏書甚多，足夠你挑選。”
堯國公主怔了一瞬，而后快速思量道：“太多了，反倒選得眼花，我瞧皇上您這兒也有很多書，不如您替我挑兩本，您介紹的一定是最好看的。”
趙啟越峰眉微皺，“朕的書架上所陳列之書皆有標(biāo)注，僅供朕觀看，不外借。”
昭嵐越聽越疑惑，不就是借書嘛！堯國公主的這個要求也不算太過分，為何他不答應(yīng)？為了向她證明他不好色？可借書不算好色吧？難得堯國公主絞盡腦汁的想見他，他合該成全人家才是，卻不知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如若昭嵐被這般冷淡對待，她就該識趣離開了，然而堯國公主并不氣餒，繼續(xù)與他商議，
“那我坐這兒看，靜悄悄的，不會打攪皇上辦政務(wù)，這便不算是外借吧？”
說話間，堯國公主再次近前，可她尚未靠近，就迎上趙啟越一記警示的眼神，“啟國有規(guī)矩，覲見帝王時，離御案一丈遠(yuǎn)。”
堯國公主頓覺尷尬，她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如今到了啟國皇帝跟前，這個男人竟是不為所動，不應(yīng)該啊！她這般傲人的身姿，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動呢？
人皆道啟國皇帝不好女色，但她認(rèn)為天底下的男人就沒有不好色的，只不過有些人善于偽裝而已。
如此想著，堯國公主柔聲道：“堯國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呢！我只是想借本書打發(fā)光陰而已，皇上不會這般小氣吧？”
“藏書閣隨你看，寧心殿不方便。朕還要批閱奏折，公主若無要事，便先回去。”
他的態(tài)度依舊淡漠，堯國公主只得止步于此，輕搖著手中的繡鴛鴦團扇，“今兒個有些悶熱，我有些口渴，想向皇上討杯茶。”
她一直找借口想留在這兒，礙于堯國的顏面，趙啟越終是沒說什么，以免旁人說他小氣，連杯茶都不給，
“隨意。”
得他允準(zhǔn)，堯國公主兀自倒了杯茶，坐在一旁一邊搖著團扇，一邊品茗，好不自在。
她一直不走，昭嵐也不能離開，寢殿之內(nèi)的她立得久了，有些乏累，便順勢坐在榻上暫歇，卻不知他這寢殿中熏的什么香？好似是沉香，卻又隱約飄來幾分花香，好生奇怪……
堯國公主賴著不走，趙啟越便不再搭理她，繼續(xù)處理政務(wù)。
恍惚間，他聞到了一股香氣，先前堯國公主說她天生自帶異香，興許這香氣是她身上散發(fā)的，趙啟越也就沒太在意，又坐了一刻鐘，他莫名生出一絲焦躁，丹田之內(nèi)氣息紊亂，甚至萌發(fā)出想要親近女子的沖動。
趙啟越不自覺的抬眸，便見堯國公主正笑望向他，一雙眼嫵媚勾魂，看得他心火上涌。
可他一直沒對她生出興致來，怎的突然會冒出那樣奇怪的念頭？這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