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教授醉心研究和保護，前段時間剛從野外回來，也根本沒聽過關于陳今越的消息。
這會兒看魏副局這么‘殷切’的維護她，滿心的詫異。
最終保持了沉默。
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有什么本事。
郭副局也清楚他們是請人辦事，這么說話實在太過分，連聲道歉……
“沒關系，如果是真的也確實匪夷所思，你們誤會了，持懷疑態度也正常。”
陳今越也笑著接話道。
魏副局他們已經夠客氣了，她也沒多糾纏，只是轉移話題，“就在車里，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眾人，“？？？”
還真有？
他們不信歸不信，但還是好奇和期待的。
大步跟著人去了停車場。
魚缸不算小，里面放了半缸水，還有兩條外觀特殊的魚。
沒等陳今越介紹，一群剛剛默不作聲的專家就圍了上去，看著那魚缸滿臉驚訝，一副見鬼的表情。
“這！這這這……！”
“外形上來說，有八九成相似啊！”
“只有腮部有細微區別，極大可能是物種適應環境而改變的。”
“應該錯不了，這更接近最早時期的形態，你們看！”
“……”
他們其實也沒見過活的，就一群人圍著后備箱，一邊討論一邊翻資料。
外行人都被擠在了最外邊。
等看得差不多，郭副局激動的轉頭看向陳今越，“今越，我們還需要帶回去進一步的確認，這兩條魚你看開個價？”
專家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次看陳今越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是他們固定思維，在年輕人面前鬧笑話了。
心底諸多疑問，但終究是都沒多嘴。
來之前郭副局就打過招呼，來源是肯定不能問的。
這是禁忌……
“開價就不用了，幾條魚而已，我也是偶然得來的，理應上交相關部門。”陳今越笑容不變，看似十分配合。
但大家都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就清楚她的意思。
這是沒興趣長期合作了。
郭副局笑容頓時僵住，之前也不是這么說的啊，他下意識轉頭看向魏副局。
魏副局避開他的視線，四處看風景。
他都特意囑咐過了，他們還出岔子，就可別再拉他下水嘍。
周屹川從剛剛陳今越大方翻篇，帶他們來看東西就不太滿意，打開大門做生意，你情我愿。
甚至也并不是很想做這生意，是他們找上門來請幫忙的。
還說他們‘騙’？
現在聽到她這話，忍不住就附和，“是啊，這物種太特殊，擅自交易，我們可負不起法律責任。”
石教授嚴肅的臉有些發燙，“……”
這話點的是誰，不言而喻。
他確實是看不慣年輕人談生意的做派，剛剛跟魏副局談的內容，竟然是讓上面幫他們做不少資料，就仗著能提供點東西？
現在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能拿喬讓上面開方便之門，那肯定是做了實事的啊……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上前兩步，走到陳今越面前，“丫頭，剛剛我沒弄清情況，誤會了你，我跟你道歉。”
“我在野外生活了三十多年，專注于用特殊技術手段幫助瀕危魚類保存下來，并進行多品種優選繁殖，我太清楚挽救一種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需要付出些什么了。”
“金錢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得知只需要付錢就能買到相關物種，我懷疑我們郭副局在做夢。”
“……”
郭副局聽到這話，嘴角無聲的抽了抽。
是這樣的沒錯，但你是不是太實誠了？
石教授本身就是實在的人，說話直，但態度也真誠，“基于這樣固定的想法，我對你有偏見，所以多有得罪，對不起。”
郭副局緊跟著接話，“石教授沒什么壞心思，就是太古板了！交易是我們提出來的，一旦有法律責任，我負！絕對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你們放心開價！”
陳今越聽到那個‘在野外生活了三十多年’，對這教授多了幾絲欽佩。
有一說一，她跟周屹川想法一樣，就是有意見。
她理解他們的難以置信。
可這不是他們端著架子警告她的理由啊。
聽聞這教授真誠的解釋和道歉，心里那點不滿也漸漸消散，“我得來也確實沒花成本，是真沒必要給錢。”
郭副局看著她的態度，一時摸不清她這話是堅持不來往，還是不計較了。
還是魏副局處事圓滑，張嘴看似吐槽，實際上出主意。
“你們教授道歉也太摳門了，這都到飯點了，飯都不請一頓啊？”
“請！”
郭副局連忙道，“我來請客！”
……
石教授可能確實在野外作業太久，不擅長跟人圓滑打交道，但說起專業領域，就滔滔不絕了。
在飯桌上，給陳今越講述了不少他們保護野生動物的故事。
早年缺乏專業技術和條件，大型有攻擊性的動物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傷痕，但他卻將其稱之為大自然授予的‘勛章’……
陳今越是個好學生。
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那種。
認真聽講，聽他說起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奮斗幾十年，但熱情不減。
偶爾提問，還能適時給出反饋。
石教授說著說著，突然冒出一句，“你這個年紀，是剛本科畢業吧？學的什么專業？有沒有興趣進修生命科學？”
陳今越，“嗯？？？”
“跨度可能有點大，我學文物鑒定的。”她婉拒了。
石教授點點頭，“跨度是有點大，但我看你聰明，學東西快，可以選我為導師，我現在……”
“哎哎哎，你們部門的怎么回事？談生意怎么就談到收學生了？”魏副局感覺失策了，早先怎么沒讓曹教授用這招啊。
收為學生，那關系杠杠的了啊！
郭副局第一次覺得固執到氣人的石教授有遠見，“這證明他們有緣分啊！萬一今越感興趣呢？”
陳今越，“……”
老實說，她有點興趣，但并沒有那么大。
就跟先前她學習認識保護瀕危植物一樣，可以學，但并沒有那么多熱情。
不過跟石教授交流這么多，一頓飯時間，她也算是大有收獲。
學無止境。
任何行業都是如此。
而且如石教授所說，她現在年輕，可以有大把的時間精力，去認識自己感興趣的事。
拓寬生命的厚度和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