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意思,誰跟誰在一起?
林悅滿臉疑惑,把目光轉向了孟九笙和孟柒微。
孟九笙上前兩步,指尖掐訣輕輕拍在林母身上。
林母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
她茫然地看著客廳里多出來的三人。
“悅悅,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p>
林悅忙為林母介紹:“媽,這是七七,你認識的,這位是七七的妹妹,孟九笙?!?/p>
“你們好。”林母禮貌點頭,眼底卻不帶半分光彩。
林悅眼中的憂色多了幾分,媽媽好像比前兩天更嚴重了。
“媽,你剛才在說什么?”
林母眼神閃爍,避開女兒的目光:“沒什么?!?/p>
“悅悅,媽有點累,就不招待你的同學了,你們隨便玩,我回房間休息了?!?/p>
她剛轉身要走,孟九笙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夫人,可是對生母有愧,所以心神不寧,寢室難安?!?/p>
林母回過頭,表情有些木訥,像是聽不懂。
“什么?”
孟九笙指了指她一身的濕氣。
“老人家的怨氣泄出來了,肯定是已經找上你們姐弟?!?/p>
林悅又是一驚:“我舅舅也是這樣?”
“差不多吧?!?/p>
孟九笙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林母的眼神中多了些警惕:“你是干什么的?”
孟九笙:“我算是個修道之人,受你女兒之托,幫你排憂解難的?!?/p>
“修道?”林母明顯不信,“小姑娘,你大學畢業了嗎?”
孟柒微忙說:“阿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p>
“行了,你們別在我家裝神弄鬼了?!绷帜干钌顕@了口氣,顯然是不想和一群孩子糾扯。
孟九笙卻道:“阿姨,您現在已經被怨氣纏身,如果不早點遂了老人家的心愿,等到三年忌日,你們姐弟怕是有性命之危?!?/p>
林悅聞言嚇了一跳:“我外婆的心愿?”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
提到老人家的心愿,林母的反應明顯帶著排斥,語氣也不太好。
“媽,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婆臨死前有未完成的愿望嗎?”
“沒有!”林母的聲音陡然拔高。
“可是媽......”
林悅伸手去拉林母的胳膊,然而剛觸碰到她的肌膚,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竄上來。
“媽,你身上怎么這么冰?”
孟九笙淡淡抬眼:“被怨鬼纏身,體溫下降很正常?!?/p>
林悅急了:“媽,外婆到底有什么心愿,她想跟誰在一起?”
林母失力地坐回到沙發上,冷笑出聲。
“所以,她為了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甚至不惜要害死自己的兒女?!?/p>
天底下哪有這樣做母親的!
沉默良久,林母終于是吐露出了埋藏心里的秘密。
林母本名叫梁瑞云,母親嚴明君,在五十多年前嫁給了父親梁茂德。
兩人婚后生下一兒一女,也就是她和弟弟梁浩。
原本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其樂融融,平靜而溫馨。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一切都變了。
母親突然和父親鬧起了分居,她不再給她們做飯,不再過問他們的功課,甚至連看她們的眼神都帶著疏離。
梁瑞云不明白溫柔嫻靜的母親怎么就突然轉了性,不僅對父親冷眼相待,對她和弟弟也愛答不理。
直到有一天,父親把姐弟倆叫到跟前,聲音沙啞地說:“你們的母親變心了,她喜歡上了別的男人?!?/p>
梁瑞云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曾經那么疼愛自己的母親,會背棄這個家庭,變成了父親口中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梁瑞云憤怒地去找母親對質,卻恰巧撞見她正在和那個男人幽會。
那一刻,梁瑞云的世界觀崩塌了。
即便時隔多年提及此事,她依舊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出青白色。
“呵,她出軌就算了,死后還讓我們把她和那個男人葬在一起?!?/p>
“你們說,身為母親,她懂不懂得廉恥!這讓我父親的臉往哪放!”
說到這,梁瑞云的臉上不再是死氣沉沉,而是充滿了憤怒。
林悅對此很是詫異。
她完全不知道外公外婆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記憶里外婆總是慈眉善目,看誰都是笑呵呵的。
而且她知書達理,自帶著一股溫婉可人的氣質,怎么可能背叛外公呢......
孟九笙看向正在氣頭上的梁瑞云。
“所以你們不顧老太太的遺愿,執意把她和你們的生父葬到了一起?!?/p>
“當然!”梁瑞云猛地撐起身子,“如果把她和外面的野男人合葬,我們梁家還有什么顏面,又怎么對得起我的父親?!?/p>
只是誰也沒想到,老太太死了三年,心里還一直惦記著那個男人。
梁瑞云也是最近才發現異常。
她走在路上,總感覺有人在身后跟著自己,到了夜里更是不安生。
明明門窗都關得嚴實,被窩里卻總滲著股陰冷的潮氣。
半夢半醒間,依稀看到床帳外有個人影正死死地盯著她。
而且那種感覺距離母親忌日越近越清晰。
梁瑞云有好幾次從夢中驚醒,腦海中也浮出母親臨終前說的話。
“我死后,一定要把我葬在南山......”
那時,姐弟倆已經很久沒有探望過母親,由于心中有怨,她們一直把母親交給護工照顧。
梁瑞云本以為最后的分別時刻,母親想表達的應該是對兒女的牽掛和不舍,又或是對往事的悔意。
誰成想,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
梁瑞云氣極,甚至沒等母親把話說完,就打斷她的幻想。
“不可能!我會讓你和外面的奸夫合葬,你死了這條心吧!”
老太太當時瞪大了雙眼,拼盡全力想要說些什么。
“他不是......”
可梁瑞云和梁浩聽不進去。
就這樣,老太太死不瞑目。
她眼珠突出來的樣子至今還深深刻印在梁瑞云腦海中。
梁瑞云最近無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氣力,哪怕身處酷夏,也總覺得寒浸浸的。
她知道,這是母親在怪她。
不只是她,還有弟弟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景。
他們在夢里看到母親渾身泛著黑氣,眼神充滿了怨恨。
怨他們姐弟違背她的遺愿。
梁瑞云像是發了狠似的。
“有本事就讓她殺了我,我死了也不會同意給她遷墳!”
為了一個男人,拋夫棄子,死后三年還要怨氣還要纏著兒女,讓人不得安生。
這樣的母親,不認也罷!
林悅看著眼前的母親,突然覺得她很陌生。
她口中描述的外婆同樣讓人陌生......
她從來不知道,他們之間有那么多恩怨。
孟九笙打量著梁瑞云:“你這是聽信你父親一面之詞,從來沒有聽過你母親的解釋?!?/p>
“我親眼所見,還需要什么解釋!”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真?!?/p>
孟九笙拿出一張符紙:“或許,你該聽聽你母親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