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萍順著白凌的視線慌忙看向自己的身后。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動作幅度太大還是別的原因,原本平靜的店里突然吹起一陣陰風,激得于秋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又來了。
這種陰森森的感覺。
于秋萍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戰戰兢兢地問白凌。
“你在跟誰說話?”
白凌挑了挑眉:“你哥啊,他就在你旁邊站著呢。”
于秋萍身子一僵,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你們就別嚇唬我了。”
她知道自己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被哥哥那個死鬼纏上吧……
然而于秋萍看不見的是,她的哥哥已經怒氣橫生,恨不能如白凌所說,伸手掐死這個親妹妹。
孟九笙倚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說:“沒嚇唬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讓你見見。”
于秋萍聞言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要不要,我才不見他。”
白凌忍不住譏諷道:“你不是問心無愧嗎?”
于秋萍驚慌失措地說:“我當然問心無愧,可他們都不顧血緣親情,非把我往死路上逼……”
孟九笙沒有理會于秋萍的辯解,只是問她:“這些錢,你到底還不還。”
于秋萍還是那句話:“我現在還不起……”
孟九笙扯了扯唇角。
心里明白她不是還不起,而是不想還。
于秋萍的哥哥于秋波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看著妹妹這副嘴角,他忍不住怒罵道:“你們兩口子用我和爸媽的錢倒騰了兩處房產,怎么可能沒錢!”
“我告訴你,這錢你要是不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孟九笙聞言索性當起了傳話筒:“你有兩套價值百萬的房子。”
于秋萍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底氣不足地說:“那房子是留著給我兒子結婚用,還有我和我老公養老的,不能動......”
白凌眉頭擰成一團,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人類。
“你們需要養老,你爸媽就不用了?”
于秋萍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追著孟九笙問:“小姑娘,你就給我算算,這官司我會不會輸。”
孟九笙觀察著于秋萍的面相,語氣輕淡地說:“官司當然會輸。”
于秋萍聞言嘆了口氣。
“果然。”
她之前在網上咨詢過很多律師,得到的答案都是,她沒有贏的可能性。
看著于秋萍垂頭喪氣的樣子,白凌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這種人,就應該讓她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然而孟九笙卻看得真切,于秋萍失落的模樣是裝出來的。
“你心里是不是在竊喜。”
“什么?”于秋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孟九笙眸色清冷,沒有溫度:“你在慶幸,慶幸自己在轉移父母的財產之前,以及在投資之前,和丈夫辦理了離婚手續。”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應該說是假離婚。”
聽到這話,白凌和于秋萍都很是意外,于秋波則是震驚。
“什么?你和大志離婚了?”
于秋萍聽不見來自兄長的質問,只是略顯驚訝地說:“這你也算得出來?”
真沒想到,這小姑娘年紀輕輕,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等孟九笙回答,于秋萍滿懷期待地問:“那你說,這個辦法可以保住我的財產嗎?”
“這又是咋回事?”白凌也迫不及待地問。
她才剛剛幸災樂禍不到兩秒鐘,怎么還有情況?
于秋萍見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性,于是支支吾吾的說:“其實吧......”
“我在挪用我哥哥的死亡賠償金和我爸媽的養老金之前,也有想過,萬一事情敗露,他們會把這個錢要回去。”
白凌用手背托住了下巴:“所以呢?”
于秋萍眼神飄忽不定:“所以我就事先和我老公辦了離婚手續,約定我凈身出戶,我給我兒子花的錢都是自愿贈與......”
這樣一來,就算父母把她告上法庭,她銀行卡里一分錢沒有,他們也要不走什么。
哪怕變成老賴,她也能保住自己的財產......
白凌聽完陷入了沉默當中,良久,她忍不住為于秋萍的行為拍手“叫手”。
“厲害厲害。”
她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但眼前的人類還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于秋萍一聽,眼底竟流露出幾分自豪的神色。
“這個辦法還是我老公想出來的,他說我一個家庭主婦,也不怎么出遠門,就算上了失信黑名單也沒什么影響。”
白凌冷嗤一聲:“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兩口子真是缺德到頭了。”
于秋萍選擇性忽略白凌的諷刺,扭頭向孟九笙求證:“小姑娘,這是不是真的?”
“這些錢我要是不還的話,他們是不是拿我沒辦法?”
白凌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孟九笙,我求求你了,你給她下個咒吧,咒她倒霉一輩子。”
人類常說蛇蝎心腸,惡毒無比,白凌覺得自己和于秋萍相比還差得遠。
于秋萍前面被白凌奚落一直沒有還嘴,這會兒實在忍無可忍。
“小妹妹,你怎么能這樣呢?我也是相信你們才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心里話。”
“而你們看香算命的應該幫苦主解決問題,你怎么能咒我呢,還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白凌“嘁”了一聲:“還職業道德,我都想一口把你吃了。”
這種人留在世上簡直是個禍害。
于秋萍:“吃人是犯法的。”
“媽呀,你還懂法吶?”
“當然......”
白凌挺胸抬頭,厲聲質問:“那你告訴我,坑害父母、喪盡天良,死后要下什么地獄?”
于秋萍臉色陰沉,據理力爭:“你瞎扯什么?什么下地獄,我是我爸媽的女兒,我哥死了,二老的錢給我花是天經地義的!”
“是嗎?”白凌覺得可笑,“既然是天經地義,你為什么還搞假離婚、轉移財產這一套。”
“我......”于秋萍無言以對。
白凌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因為你也知道,如果真鬧上法庭,這些錢你要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于秋萍說不過,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現在身無分文,誰也不能拿我怎么著。”
白凌見她開始耍無賴,也是一整個無語。
好想替天行道......
而圍觀全程的于秋波早已怨氣沖天,雙手緊緊扼住了于秋萍的脖子。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現在是虛無縹緲的靈魂狀態,無論怎么努力,都傷不了這個妹妹分毫。
孟九笙突然輕笑出聲,對于秋萍說道:“如果你執意耍賴,你的父母也奈何不了你。”
畢竟通過面相來看,她的雙親年歲已高,身體也不好,而打官司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于秋萍既然已經計劃好一切,應該是想拖死兩位老人。
到時候還剩侄女一個年幼無知的孤女,這事也勢必會不了了之。
聽到孟九笙的話,于秋萍眼底閃過一抹驚喜,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來。
果然,還是老公這個辦法好......
可就在她心存僥幸之時,只聽孟九笙又說:“不過你身無分文、一無所有也是真的,而且余生皆是如此。”
于秋萍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孟九笙微微彎起眉眼,雖是在笑,眼底卻一片涼薄:“比起血脈至親,你卻選擇把全部身家都給了外人,這才是最大的錯誤。”
“什么外人?”于秋萍越聽越迷糊。
孟九笙搖搖頭,直言道:“你當是假離婚,但你的丈夫早已假戲真做,拿著錢找到了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