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傅今年脫下被弄臟的西裝外套,扔在一旁,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厭煩與冷厲。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發現潔白的襯衫領口處,赫然沾染了一抹突兀的嫣紅。
“凌南,叫人給我送身衣服。”
“好的,傅總。”
凌南應聲,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號碼,語速飛快地交代著尺寸和要求。
傅今年壓下心中不悅,伸手解開襯衫的紐扣,邁步向辦公室內設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幸好,這里還配有一間設施齊全的浴室。
大約半個小時后。
傅今年換上了凌南送來的嶄新襯衫與西裝,深色的面料將他眼底殘留的最后一絲躁郁壓下。
不過,令他在意的是,和臟掉的襯衣相同的位置,他胸口的皮膚上也印上了一點嫣紅。
像是朱砂痣一樣刻進了皮肉里,怎么也洗不掉。
明明之前是沒有的。
傅今年忍不住地心想,這難道和林聽晚的小動作有關?
他覺得,這應該問問孟九笙......
走出休息室時,凌南已經讓人處理了污損的衣物,辦公室內恢復了整潔與冷肅。
傅今年張口正要說些什么,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辦公室門被推開。
潘維璋幾乎是躬著身子擠了進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歉意,額頭上甚至能看到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快步走到傅今年的辦公桌前,姿態放得極低,連連點頭哈腰。
“傅總,傅總!真是萬分抱歉!”
潘維章聲音里帶著誠惶誠恐的顫抖:“是我管教無方,手下人不懂規矩,冒犯了您。”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今年的臉色,見對方面無表情,眼神冰寒,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急忙表忠心。
“為了表示我誠摯的歉意,我立刻馬上就開除林聽晚,這種不懂分寸的員工,我們創翼絕不容忍!”
“還請傅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為這種小事動氣,更千萬不要因此推遲明天考察項目基地的行程啊。”
他幾乎是在哀求,語氣急切得近乎卑微:“傅總,您一定得給我們創翼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再讓您失望!”
潘維章心里早已慌成一團亂麻。
如今海城誰不知道傅氏與孟家關系緊密,合作深遠。
若是傅今年因此事拂袖而去,孟家那邊必然也會心生疑慮,那他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才搭上的這條線,可就徹底泡湯了!
這代價他絕對承受不起。
潘維章只能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暗罵,林聽晚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人,簡直愚蠢透頂!
他明明特意囑咐過,要找一個最佳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母蠱放到傅今年身上。
沒成想林聽晚如此心急,還這么魯莽!
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沒有......
潘維章接到電話通知時,整個人慌亂不已,甚至來不及詢問林聽晚具體情況......
看著潘維璋這番聲情并茂的“表演”,傅今年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身體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
“潘總,貴司員工近幾日的行為,早已經超出了工作的范疇,盡做些毫無意義、惹人生厭的瑣碎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耐心和底線。”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潘維璋閃爍不定的眼睛:“如果說這其中沒有你這位老板的默許甚至授意,你覺得,我會信嗎?”
就近三天,林聽晚見縫插針的“噓寒問暖”、刻意制造的偶遇、不合時宜的關懷。
種種行徑,目的昭然若揭。
傅今年久經商場,看慣了各種伎倆,怎么看不透這淺薄的心思?
他更清楚,若沒有潘維璋在背后撐腰或暗示,區區一個項目主管,怎么可能如此肆無忌憚。
更何況,這么重要的合作洽談,只讓一個小主管前后奔走,這本身就有違常理。
潘維璋被傅今年犀利的目光逼得冷汗涔涔,急忙辯解:“傅總,天大的誤會!我怎么可能授意她做這種事呢?這對我、對創翼有什么好處?”
他眼珠慌亂地轉了一圈,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猛地一拍大腿,擺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唉!傅總,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您了!小林她私下確實跟我坦白過,說她對您一見鐘情,仰慕您已久,苦苦哀求我給她一個能近距離接觸您和表現自己的機會。”
潘維章語氣變得無奈又惋惜。
“我…...我也是看她一片癡心,加上她工作能力確實還算突出,一時心軟,才交由她全權負責這個項目,想著或許能成全她一番心意。”
“但我真的千叮萬囑,讓她務必公私分明,絕不能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里......”
“夠了。”傅今年厲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讓潘維璋瞬間噤聲。
“潘總,你不覺得自己這番話前后矛盾嗎?”
一邊說著給林聽晚所謂的機會,一邊又聲稱要求她公私分明?
簡直可笑至極。
潘維璋猛地一愣,臉色白了又紅,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說辭漏洞百出,難以自圓其說。
“對不起傅總!可能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我也是中途才察覺她心思不太對,我…...”
“行了。”
傅今年臉上已經是不加掩飾的極度不耐,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冷汗直流的潘維璋,做出了最終判決。
“潘總,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傅氏集團,不需要一個連基本的專業態度都無法維持,只懂投機取巧、甚至縱容下屬進行拙劣情感操作的合作伙伴,你請回吧。”
傅今年吩咐凌南:“送客,另外通知下去,原定與創翼的所有合作議程,無限期暫停。”
潘維璋徹底慌了神,試圖上前挽回,卻被凌南面無表情地攔住。
“潘總,請。”
凌南的聲音禮貌卻冰冷,不容抗拒地做出了送客的手勢。
潘維璋面如死灰,看著傅今年決絕的背影,知道自己苦心經營的機會,就因為那點齷齪心思和拙劣手段,有可能徹底化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