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jìn)入了房間,林漪連點(diǎn)菜的時候都是輕聲慢語的。
聽到她一直故意壓著聲音,蔚呈肅頓覺好笑。
“你倒也不用這么小心吧。正常說話的聲音,邊上還是聽不見的。”
林漪哼了哼:“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壞了您的事!”
她將點(diǎn)好的幾個菜指給店小二,讓外人先出去,隨后湊到蔚呈肅的耳邊說:“皇上,您特意選了這個房間,肯定是想知道葛大人在這里是做什么,那我們當(dāng)然不能打草驚蛇呀!妾身一定會完全的配合您!”
蔚呈肅拍了拍她的腦袋,眉眼低垂:“不過說來,這件事還真是巧。容兒特意選了這地方吃飯,就碰見了熟人。”
林漪連忙舉起手示意:“皇上,我可事先說明啊,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的!不信您問魏釗,妾身平日里出了山莊就只在醫(yī)館待著,從沒去過其他地方,更不可能跟外人有什么交集、這葛大人的動向,妾身絕無可能知曉。”
說到這里,她又若無其事道:“何況,葛大人過來吃飯就是一件尋常的事。現(xiàn)在朝中的要臣都在避暑山莊住著,他們有一些應(yīng)酬,安排在附近的酒樓里,也沒什么。”
蔚呈肅點(diǎn)了點(diǎn)頭:“確實(shí)如此,放心,朕只是隨口一提,不要多心。”
剛開始的時候,隔壁的動靜同樣很輕,兩間房通過中間的木板相隔,幾乎聽不到任何說話的聲音。
林漪不敢貿(mào)然行動,就故意津津有味地吃著上來的點(diǎn)心,還主動幫蔚呈肅試毒,她先行掰下一小塊,確定沒問題之后才給他吃。
倒是一旁的魏釗,即便蔚呈肅沒有主動提及,他也像一根木頭一樣站在墻邊,緊緊地貼著墻面,微微側(cè)過頭,像是在聽著什么。
因?yàn)榱咒糇约菏遣粫裁垂Ψ虻模运膊磺宄晕横摰纳硎郑亩粫葘こH艘翡J很多。
要是他能聽清楚,那就再好不過了!
誰知沒過多久,不知是不是邊上葛方山和其他幾人喝到盡興,酒勁上來了,林漪逐漸覺得他們那里的動靜大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隱約能聽見了。
她低頭喝湯的時候,剛好冷不丁的聽到隔壁冒出了一句“武舉考試”,再看蔚呈肅的反應(yīng),只見他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朝著中間的那面墻看過去。
看樣子,蔚呈肅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林漪眼珠子一轉(zhuǎn),直接對蔚呈肅說:“皇上,您剛剛有沒有聽到隔壁在說武舉考試的事?”
蔚呈肅抿了抿嘴唇:“似乎是聽到零星幾句。”
“這件事跟葛大人有什么關(guān)系嗎?”
“葛方山他是本次武舉考試的主考官。”
她這才露出了然的神色:“原來是這樣啊。但這考試應(yīng)該還沒有開始吧,他們怎么現(xiàn)在就議論起來了?”
只見魏釗突然走了過來,附在蔚呈肅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蔚呈肅臉色微變,低聲問:“你沒聽錯吧?”
魏釗搖了搖頭:“沒有。”
“再去,聽清楚一些。”
林漪索性拉起蔚呈肅的手,將他帶到了墻邊:“皇上,妾身覺得這里聽得清楚。反正又沒人知道咱們在這里做什么,不如都您親自靠過來聽一聽。”
見到林漪有如此動作,魏釗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位洛美人還真是別具一格,居然不管不顧的,直接拉著皇上來聽墻角?
皇上他不要面子的嗎?
蔚呈肅被林漪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洛美人,若這樣的行徑傳了出去,朕在朝臣面前還有何顏面?”
林漪眨了眨眼睛:“這間屋子里就只有您還有妾身,以及魏釗三個人。魏釗是您的暗衛(wèi),看他這副可靠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會守口如瓶。倘若傳出去了,就是妾身的責(zé)任,妾身哪敢泄露半個字?”
聞言,蔚呈肅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倒也是。”
許是隔壁的人已經(jīng)喝多了,說話也越發(fā)不顧及,聲量越來越大。
隔著輕薄的木板,林漪就聽到葛方山的聲音傳了出來:“皇上任命本官為本屆武舉科考的主事官員,那這科考的結(jié)果,還不是我說了算?”
“你想要在考試之中拔得頭籌,容易得很!”
隨即,又有另一個人試探地開口:“可我前段時間手腕有些受傷,之后射箭和舉重時,恐怕會不那么順暢!”
“這有什么?到時候我讓人在其他跟你同一批比試的人的弓箭上做點(diǎn)手腳,若要舉什么重的東西,也可以暗中幫你換成輕的。這種事之前我們都有安排,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退一萬步講,真要是有人察覺到不對,以本官的身份,隨便打聲招呼,誰敢多說一個字!”
聽到這些話,林漪險(xiǎn)些沒笑出聲。
葛方山這是幾杯酒下去,狂得很啊!
對方聽完,瞬間高興了起來:“太好了,有葛大人在,此事就穩(wěn)妥了!葛大人,我敬您一杯,待到來日我能成為武將,一定會對您馬首是瞻,您有任何安排只管提就是!”
林漪故意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低聲對蔚呈肅說:“皇上,葛大人他……這是在幫人舞弊嗎?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而這會兒,蔚呈肅的臉色已經(jīng)格外難看。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出來吃頓飯,就撞見葛方山有如此出格的行徑。
葛方山想要操控武舉科考也就罷了,還會通過此法來收買人心!
到時候,那些本應(yīng)該通過公正公平的方式競選出來的武將,不僅不會成為他這個皇上的手下親兵,反而會成為葛方山的麾下馬前卒。
如此一來,他費(fèi)盡心思想要栽培自己的勢力,反而為別人做嫁衣,此等惡行他如何能容忍?
隔壁又傳來那人說話的聲音:“大人,這些銀票還請您收下,這些都是孝敬您的!等到考完了比試,小的還準(zhǔn)備了一些珠寶,到時候,會送到您的府上,給您家中的女眷添添妝。”
林漪義憤填膺地提醒蔚呈肅:“皇上,您聽到了吧,他、他居然明目張膽地收考生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