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聽到了這樣的話,周婕妤恨不得豎起耳朵,可那兩個宮女卻是突然變成了耳語,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了。
周婕妤哪里忍得住,直接走上前,呵斥了一句:“你們兩個,在這里說什么呢!”
兩個小宮女像是毫無防備,被她冷不丁地嚇到了,再看到周婕妤身邊的德妃,兩人連忙跪下:“參見德妃娘娘,參見周婕妤!”
德妃好奇地看著她們:“剛才,本宮似乎聽到你們兩個在這里偷偷議論柔嬪的事?”
其中一個小宮女連忙否認(rèn):“沒有,娘娘定是聽岔了,奴婢豈敢妄議宮中的貴主們!”
周婕妤見她不承認(rèn),登時有些惱火,
好不容易聽到了最關(guān)鍵的地方,怎么能沒有下文了!
要是柔嬪當(dāng)真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必須要將其深挖出來,否則,就是放任她風(fēng)頭無二,盛寵無度了!
周婕妤冷冷警告:“德妃娘娘和我都聽到了,難道有假不成!你們要是不認(rèn),就送到戒律司去,扒下一層皮來,看看嘴里是否能有實話了!”
先前否認(rèn)的那個小宮女一聽這話,當(dāng)下抖成了篩子。
“還請娘娘饒命,小主饒命,不要送奴婢去戒律司啊,奴婢說就是了!是宮中自昨晚起,就開始傳出關(guān)于林家內(nèi)宅的些許秘聞,不知真假,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周婕妤的眼睛亮了亮,越發(fā)逼問:“林家秘聞?是什么秘聞,還不快交代清楚!”
小宮女顫著聲兒答復(fù):“奴婢聽到的是,當(dāng)年林家先夫人還在世的時候,林尚書就十分寵愛柔府中的陳姨娘,也就是柔嬪娘娘的生母。只因……陳姨娘擅用媚藥,能在行房事的時候,讓人欲罷不能。后被林夫人發(fā)現(xiàn),林尚書不僅沒有怪罪陳姨娘,反倒訓(xùn)斥了林夫人一頓。”
說完,小宮女匍匐在地,哆哆嗦嗦地請罪:“因此,宮里就有人偷偷議論,柔嬪娘娘承寵不斷,實在反常,或許是從她的生母那里得了章法,才會讓皇上如此傾心……”
德妃臉色一沉:“你這婢子,當(dāng)真是膽大包天,連這樣的話都敢私下議論,就不怕被皇上聽到了,砍了你的腦袋嗎!”
小宮女哭著回道:“奴婢實在不知這些傳聞的源頭來自何處,也是無意中聽到的。”
周婕妤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她靠到德妃的耳邊低聲開口:“娘娘,無風(fēng)不起浪!說不準(zhǔn),這宮里有個別宮人沒進(jìn)宮之前,在林家當(dāng)過差,知道內(nèi)情呢!連前幾年的宮宴上,妾身也隱約聽哪位夫人提起過林家的事,說那位林尚書寵妾滅妻,很是荒唐呢!”
德妃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所言非虛?”
“闔宮上下,不論是主子,還是宮女太監(jiān),都能察覺到皇上對柔嬪的反常。要說這當(dāng)中沒有古怪,妾身是不信的!倘若,柔嬪真的偷偷使用媚藥蠱惑君心,那可是大罪!”
聽到周婕妤的話,德妃的臉色凝重了起來:“龍體最為要緊,如果讓本宮發(fā)現(xiàn),有人為了專寵不擇手段,侵害到皇上的安康,本宮,決不輕饒!”
說到這里,德妃又猶豫了起來:“茲事體大,不然,將這件事稟告給皇后娘娘吧。”
周婕妤不大贊成:“皇后娘娘是個清冷的性子,對大多事都不喜過問,便是著人去查,也未必仔細(xì),說不定就被柔嬪設(shè)法遮掩過去了。”
“那該怎么處置?”
“若是皇上今晚還是翻柔嬪的牌子,我們索性趁著她侍寢的時候,直接向皇上稟告此事。她要真用了媚藥,也好查個人贓并獲!”
德妃擔(dān)心道:“那要是,沒查出來呢?”
“那我們也是因為關(guān)心皇上的龍體,才會謹(jǐn)慎為上。畢竟,傳言四起,總不好忽略吧!”
德妃心中暗忖,真要把事情鬧大了也好。
查不出什么貓膩,大不了,她就被皇上訓(xùn)斥個幾句,她還能趁機(jī)規(guī)勸皇上節(jié)制有度,免得引起后宮猜疑。
萬一查出了林妙真的手腳不干凈,那正好,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保險起見,德妃還是將這件事先匯報給了未央宮。
潘氏聽了德妃的安排,故作不滿:“柔嬪才剛進(jìn)宮,若弄出這樣的陣仗,說不定會被嚇到。回頭冤枉了她,她定要委屈的。”
德妃忙說:“娘娘仁慈心善,體恤后宮,臣妾自是知道的。可事關(guān)龍體,不好馬虎。”
“這倒是。”潘氏撥弄著手上的護(hù)甲,平靜開口:“既如此,德妃,你就去辦吧。到時候,本宮也會一同前去,做個見證。”
等德妃一走,林漪才不緊不慢地從屏風(fēng)之后走了出來。
“娘娘安排的人選,果然是最合適的。”
潘氏微微一笑:“德妃行事,向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聽風(fēng)就是雨。加上周婕妤跟她走得近,兩個耐不住性子的人湊到一塊兒去,這事,當(dāng)天就能辦成。”
說到這里,潘氏朝著林漪伸出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了。洛美人,你的東風(fēng),可準(zhǔn)備好了嗎?”
林漪從衣袖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了潘氏的掌心。
“得虧了娘娘的庫房里,補(bǔ)品和香料一應(yīng)俱全,才能輕易地做出此物。有了它,柔嬪……百口莫辯!”
是夜,林妙熟門熟路地被抬到了太極殿,在浴桶中清洗著身體。
侍奉的宮人將她常用的香膏和香油放在木架上,以便她沐浴之后,仔細(xì)地涂抹著身上嬌嫩的肌膚,與此前幾個晚上并無異樣。
唯一要說不同,便是今晚,林妙沒有暗中服用含香丹。
這已經(jīng)是第五個晚上了,若是明日再侍寢,別說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住,縱是她再遲鈍,也知道再這么下去,后宮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視她為眼中釘。
哪怕是親手將她招進(jìn)來的季貴妃和靜嬪,都會跟她反目成仇吧?
這么想著,林妙心頭惶惶不安。
真是奇怪啊!
母親將含香丹給她的時候,分明說過,此物只會散發(f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香,撩人心神,但不會有十分明顯的效用。既不可能損害龍體,也不會讓人在情事上過分沉溺。
所以,她才敢放心用的。
但為何,這幾日的情況,跟母親所說的完全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