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浸月臨走前給他留下的保命手段,也是唯一能攻殺寂丹禍的辦法。
“命運早已注定嗎……”陸程面無表情地將水晶寸寸推進他的喉嚨,“那我不介意逆天改命。”
然后……
催發,引爆。
緊接著……
轟!
水晶在寂丹禍的口腔里炸開了,那一瞬整條街道在突如其來的光芒里明如白晝!
如烈陽自地平線中升起,刺目的光芒瞬息間將二人吞噬。
…………
海都東城區里,所有人都被夜空中.出現的異象吸引了注意,路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家里的人們拉開了窗簾,神情詫異地注視著這場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奇觀,興奮地拿著掏出手機開始拍攝錄像。
在黑鷲直升機里,冬見櫻眼巴巴地趴在窗戶邊上,看著遠方那比肩烈陽的亮光,“爸……那個方向是……”
冬永夜沒有回答,而是神情僵硬地朝著通訊器呼叫:“小馬,你還在嗎?”
“在的長老,在……的。”還處在血色風暴邊緣的小馬回答。
這里的磁場干擾太過強烈,那刺目的亮光幾乎讓整個城市的電力都出現了短暫的故障,任何在附近試圖拍攝的設備,屏幕上都會出現大量的不明噪點,被迫給遠方的亮光增添一種帶有史詩感的濾鏡,如同古老神話中的神跡現世。
“你那邊是什么情況?能看到中心廣場具體發生了什么嗎?”
“看不到,我們被攔在風暴外面了,但我能明顯感覺到那個外來者并沒有晉升成功。”小馬說道,“我到現在都還能活著,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你的意思是,他憑借著一副凡人之軀,不僅拖了足足五分鐘,還讓對方晉升失敗了?”冬永夜的聲音再也遏制不住,突如其來的興奮舉措驚得對面的冬見櫻顫了一下。
“情況應該是這樣的,但我能感覺到那個外來者的氣息并沒有消失。”
“無妨,方圓千里唯一一個A級覺醒者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外來者的時間不夠再把獻祭進行下去了,這場戰爭我們已經接近勝利了。”
…………
在高武世界里。
'年獸'等一行人神情僵硬地聽著腦中不斷回響的警報。
“見鬼,這到底是什么情況,7號代行者不是已經過去殺他了嗎?”緝查部的斥候痛苦地捂著腦袋,“為什么還會讓陸程靈氣覺醒?”
“該死的,現在我們到底該怎么辦,審判庭那邊肯定已經得知這個消息了。”有人急得直跳腳。
“別說升職無望了,我嚴重懷疑那幫老頭子會立馬宰了我們!”
“叛徒。”'年獸'冷著臉說,“是叛徒。”
“什么?”
“在那個世界,靈氣還沒有復蘇,陸程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覺醒。”'年獸'解釋說,“有人告訴了他那一串密碼,有人背叛了這次行動。”
腦中的芯片促使著他的記憶宮殿飛速運轉,僅是一瞬,'年獸'的腦海里就閃過無數的細節。
緊接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不發地掃開了桌上的酒瓶,昂首闊步地向著一個房間走去。
“等等……審判庭說過我們在非必要時刻,不要去打擾代行者。”有人在他身后提醒道。
然而'年獸'并未理會緝查部眾人們的勸阻,一蹬開房門。
“果然……”
身后的緝查部隊員們緊隨起后,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及滿地的儀式材料,瞬間面如土色。
因為……這間本該軟禁著3號代行者夏浸月的房間,早已空無一人。
…………
爆炸過后,一切歸于沉寂。
疼……足夠撕碎靈魂的疼……
在那血色風暴的風眼里,陸程在用靈氣催動那顆水晶后,已經盡力逃離了,但他依然沒能逃出爆炸的中心。
好在他是直接把水晶塞進了寂丹禍的喉嚨里,寂丹禍的身體遏制了很大一部分爆炸的威力,這才讓陸程沒有直接灰飛煙滅。
即便如此,巨大的沖擊幾乎快把他腦漿都搖勻了,金象城里那通天的建筑落在他眼里都是錯落重疊的。
陸程癱軟在地,一扭頭,這才發現遠處的寂丹禍遠比他慘烈得多。
塞進寂丹禍喉嚨里的水晶自內向外地炸開,幾乎將他渾身上下的每一處血肉都焚燒殆盡,只空留一具殘缺的骨架和無數試圖修補他傷勢的黑色蠱蟲。
即便如此,寂丹禍依然沒有死。
他像蛆一樣在地面蠕動著,已經完全被炸毀的聲帶發出惡鬼般的狂笑:“哈哈哈,你殺不死我!你終究還是殺不死我!”
寂丹禍把嘴里到底污血吐了出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重新組成了他的雙腿,讓他像久病痊愈的病患一樣僵硬地站了起來:“這場爆炸根本沒能摧毀我的蠱核!因為老天都覺得你沒有資格殺死我!
妄圖逆天改命的人太多了,在老天那里是要排隊的!”
但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一時半會兒很難恢復如初,只能用那雙殘缺的腿慢慢地向陸程挪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陸程拼盡全力地站了起來,如今的他已經完全喪失戰斗力了,每向前邁出一步,那種幾乎快要散架的痛感都會瞬間爬滿全身。
但當下根本沒有讓他休息的機會,寂丹禍的身體每分每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而陸程為了抵抗剛才的爆炸,體內的靈氣早已枯竭。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劣勢只會越來越明顯。
想到此處,他隨手拎起地上的石塊,同樣腳步未停地向寂丹禍走去。
四步……
五步……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像是憑借著最原始的本能,拼盡全力也要從對方的身上扯下一塊肉。
緊接著,寂丹禍突然凝出無數發骨刺,猛然向著他飛去。
可這只是開始,恢復了不少靈氣的他又同時聚出血刃,狠狠刺向男孩的眉心。
可陸程已經完全脫力了,如今的他根本不足以避開這根突如其來的骨刺,瞳孔在危機之中潛意識地放大……
剎那間。
嗡……
一聲鏗鏘劍鳴撕碎了夜色的沉寂。
一道銀白色的弧光自長夜中颯踏而來。
以及那一身如萬千陰暗里點綴的唯一雪白,像自天而降的仙人,悍然推開了陸程的天門。
陸程在高中時期時總是會幻想著,有一天哆啦A夢會不會跳進教室,拉著他脫離百無聊賴的日常。
也許是他中二時期的祈禱被上天所知曉,現在在他直面生命中至暗的時刻,哆啦A夢真的乘著時光機仗劍而來。
那個拔劍震碎所有骨刺的女孩就這樣攔在他身前,稍稍用力,一劍便將寂丹禍的血刃劈了個粉碎。
“是你!是你!”寂丹禍怒不可赦,他抬手指著幾乎是從天而降的女孩,聲音嘶啞,“你背叛了高武世界,你負上了反人.類罪!”
他憤怒地再次匯成血刃,想要避開女孩,直朝著陸程的腦袋搗去。
可女孩只是輕輕拔劍一擋,再次攔去攻擊。
“還呆在那里的野比大雄。”夏浸月的唇瓣微微翕動著,那對冷冽的眸子從陸程身上輕輕掠過,“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緊接著她指尖輕捻,腰間的短匕自動飛出。
陸程瞬息屏住呼吸,借住朝他飛來的短匕。
蓄力,前踏,擲出!
嗡!
短匕飛旋著擦過女孩的發尾,精準地掠過寂丹禍的脖頸。
下一秒,寂丹禍頭顱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