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在舉行這個穿越儀式之前?!?年獸'那透著殺意與堅硬的聲音在下水道里回蕩著,“再進行一次點名吧。”
數六名稽查部成員面具下的雙眼熾熱如火。
“禍斗?!?/p>
“到!”
“你的任務是為這場儀式保駕護航,你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年獸'冷聲吩咐著。
“梼杌?!?/p>
“在!”另一個兇獸面具的男人站了出來。
“你是來為這場儀式輔助,稽查部需要你的努力。”
“……”
'年獸'喊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名號,直到他蛇蝎般的目光觸及角落時,他忽然頓了一下:
“饕餮?!?/p>
“總長你喊我?”角落里打著哈欠的年輕人直了直身子。
“你的實力是他們當中最強的?!?年獸'沉默幾秒,下令道,“你的首要任務是和我聯手,在穿越過后掃除前方的一切障礙。”
稽查部的任務下達完畢,在一片陰暗里那一張張堅寒的面具下不約而同底吟誦著稽查部的格言:
“為大義開疆拓土!”
…………
“我想好了?!?/p>
在亞特蘭蒂斯游樂場的上空,白魂胸前的通訊器里響起了男人坦然的聲音。
“這一天秘境開啟近乎是歷史的必然進程?!?棋仙'的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如果因為我們的干預而真的出現時間亂流的話,那也大概率是命運的安排。”
“前些天我刷視頻的時候還刷到唯命運論不可取。”白魂淡然掃過下方的娛樂項目,目視著下方那跳樓機如緩緩升空。
“都讓你在山上少刷那些營銷號了。”'棋仙'壓著嗓吐槽,“信我這個能推演天機的真老大哥,還是信那些動不動就在自媒體講些形而上學東西的假道士?”
“到時候你被彈劾出'十仙'之列也是命運的安排嗎?!焙诨暝谝慌岳洳环烙盅a了一刀。
“也許吧?!?棋仙'竟然意外地沒有辯駁,“很早之前我也一直抱著反抗命運的思想,直到后來事實無數次向我證明'天命不可違'。”
跳樓機越升越高,越升越快,像點火的火箭一般在半途中驟然沖至頂端。
“感覺挺好玩的?!卑谆昴乜粗路降奶鴺菣C,偏頭看了黑魂一眼,“你覺得呢,阿妹。”
“我也覺得應該挺好玩。”一旁的黑魂同樣語氣毫無起伏地發表著意見,“要是以后有機會也溜出來體驗一下,你覺得如何,阿姐。”
“我同意,阿妹?!?/p>
“太好了,阿姐。”
很快通訊器里傳出'棋仙'抓狂的嚷嚷:“喂喂喂,你們兩個小混蛋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在聽著,你繼續說。”白魂盯著下方的跳樓機,依舊毫無情感地回應,“你講到哪了,天命不可違嗎?!?/p>
“沒錯,這正是我經過無數次推演過后得出的結論。”'棋仙'那頭傳出無奈的嘆息聲,“命運的進程或許可以改變,但命運的結局總是始終如一?!?/p>
二十年前在他還沒有晉升'十仙'之列的時候曾做出推演,不夜都的商城里會發生一場大火。他一位友人的女兒在那場大火里必然喪生,但他于心不忍地施加因果,引導消防員在商場里救下了那個小女孩。
此事往后的第十五年,這個小女孩擠進了當地的公檢法體系,貪贓枉法導致豆腐渣工程橋梁斷裂,當年救下小女孩的消防員被當場壓死,而消防員的兒子也在一場性誣告案件里被這位已成為女法官的小女孩送進了監獄。
此時往后的第十六年,'棋仙'親自下場誅殺了那名女法官。
而這一段經歷只是他實踐的冰山一角。
有因必有果,種下的善因回報的也未必是善果。
“哦,這樣阿?!卑谆甑姆磻苁瞧降?/p>
“……你們就不能稍微有點反應嗎,但凡問我些問題呢。”'棋仙'懷疑自己被冷處理了。
“你是'棋仙',你對這方面有自己的見解是理所應當的,我和阿姐沒有反駁的資本?!焙诨甑臏惖酵ㄓ嵠髑爱斨谆甑淖焯?。
“那就……按照我說的做吧?!?/p>
'棋仙'在通訊器那段的聲音透著些許冷漠:“割開燭陰.門了,這份罪責由我自己來承擔?!?/p>
…………
想逃。
陸程真的好想逃。
此時的他緊捏著握手,捏到他指節發白,比他現在被驚得慘白的臉色有過之而不及。
但此刻大圓環的大紅指示燈不斷閃爍,表明著兩肩安全防護已徹底鎖死,雙腳逐漸離地而起,此刻想要掙扎著跳下來也來不及了。
左邊的冬見櫻像是被投喂了香蕉的猩猩'嗚嗚啊啊'地亂叫,右側的夏浸月只是淺淺地調整了一下呼吸,面色如常地發散目光。
該死的,夏浸月怎么可能會恐高。
她天天都是御劍飛行在幾百米高空中當飛天大運,把默默路過的鳥群當減速帶創。
圓環飛旋著升至頂端。
叮!
隨著叫人不安的警示音響起,那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緊隨而至,一旁的冬見櫻時亢奮的大笑里夾雜著短暫的尖叫。
很難想象平常說話軟糯的小姑娘在這時候能發出這種B動靜,并且隨著下墜速度越來越快,這姑娘一邊蹬著雙腿一邊揮舞著雙手。
陸程剛想開口嘲諷,冬見櫻'啪'的一下就把手指拍到了他的嘴里。
你抹!誰能治一下這個叼毛的多動癥??!
陸程甚至還嘗到了她指尖殘存的馬卡龍的絲絲甜味,但他此刻可沒空搞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欲把戲,而且他猜測冬見櫻也不可能有。
因為這個叼毛已經開始拽著他的手臂亂晃了。
“牢陸好刺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扭頭就能看見冬見櫻那祖母綠色的眸子,叫得像個瘋婆娘。
奶奶滴,吃不消你就別坐啊,還拉著我跟你活受罪啊!手臂被這姑娘搖出殘影的陸程仰起頭,臉上只剩生無可戀。
可就在他仰頭的一瞬間,臉上的一切表情瞬間凝固。
因為在他的視線里,漆黑如墨的夜空如深淵般深邃,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不安地攢動著。
隨著跳樓機圓環再度升空,一道微小的裂縫悄無聲息地夜色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