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微聽到關于丁輝的消息,還是北上京都待產。
鳳凰島基地事情比較多,林熹微年前暫時沒離島,與田妞花一樣,處理單位里的各項事宜。
一紙文件下來,丁輝被免去鳳凰島涉外事務司一把手的職務,空降了新領導前來。
林熹微以為丁輝調去了別的單位,沒往丁輝被槍斃這個層面想。
直至年根底北上京都待產,林熹微才了解到事情真相。
王雪嬌拿到了兒子丁澄祺的撫養權,拉著林熹微開茶話會:
“來,一起慶祝一個,恭喜我,終于解脫了!”
王雪嬌喝酒,林熹微喝茶,丁澄祺在旁邊喝汽水兒。
林熹微下意識看一眼虎頭虎腦的丁澄祺,側過臉,輕聲問:
“雪嬌姐,當著孩子的面兒,嘴巴有點把門的吧。”
王雪嬌渾不在意:“王澄祺,你跟你那死爹有感情不?”
王雪嬌迅速給孩子改了姓,雖然戶口簿上面,王澄祺還叫丁澄祺,不過,戶籍更改已經在走流程了。
“媽媽,我喜歡你,也喜歡姥姥跟姥爺。”王澄祺長得很像王雪嬌,母子倆跟那復制粘貼一樣。
大眼睛,雙眼皮,圓臉盤子,笑起來沒心沒肺。
丁輝幾乎沒怎么管過這個孩子,爹死了,王澄祺根本沒感覺。
王雪嬌現在支棱起來了,為了兒子:
“王澄祺,以后跟著媽媽、姥姥、姥爺,吃香的喝辣的,再給你培養成國家棟梁,咋樣?”
“嗯、嗯嗯!”王澄祺也不曉得國家棟梁是啥,只顧著不斷點頭:
“我喜歡國家,我也喜歡棟梁。”
“嘿,你個傻孩子。”王雪嬌將兒子一把抱進懷里,親了親額頭:
“媽指定好好對你,把前些年虧欠的都彌補回來。”
林熹微看著母慈子孝的王雪嬌與王澄祺,下意識撫摸自己的大肚子。
王雪嬌回看一眼,問:“這應該懷不到足月吧?”
雙胎,極少能懷到足月,基本都會提前發動。
林熹微點點頭:“嗯,按照預產期來算,還有40天,估計懷不到那個時候。”
王雪嬌沉吟少許,問:“秦南城啥時候調回來?”
林熹微先回京,秦南城還在鳳凰島守著。
“還沒有定奪,南城工作的事情,家里老人一干預,他反倒是一身反骨。”
無論是姚長庚,還是姚勝利,現在都不敢干預秦南城的工作調動。
……
林熹微臨盆前,秦南城的工作調動回京。
姚秋香被兒子的死刺激到了,住進了精神病院。
丁園又生了一個閨女,黃家老兩口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個年代的人,尤其黃家那種老思想的人,盼的就是丁園二胎生兒子。
結果,丁園又生了閨女,全家雞飛狗跳日子沒一天好過。
黃寶龍回家了一趟,丁園纏著他又哭又鬧:
“你也跟他們一樣!你也嫌棄我生閨女……”
“問題根源不在這里。”黃寶龍斯斯文文一儒將,懷里還抱著大姑娘:
“我不重男輕女,我恨你,究竟因為什么,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丁園被狠狠一噎,黃寶龍的意思,自然是指當年被算計。
“丁園,離婚吧,大妞歸我,她是我親生的……”
“你住嘴!”丁園歇斯底里反對:“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跟你離婚!這輩子,你都休想!”
黃寶龍長年累月駐扎邊疆,皮膚很是粗糙,卻掩蓋不住凌厲的五官,眼底更是盛滿淡漠:
“我說了,只有大妞,才是我親生閨女,我對她有責任,你們……算什么東西!”
丁園渾身抑制不住一震,瘋狂掩飾:
“不懂你在說什么,黃寶龍,我這剛出月子,你就計劃甩掉我?門兒都沒有!”
黃寶龍抱著大閨女起身,手邊文件放到暖炕上:
“離婚協議,簽字吧。”
“休想!”丁園一把撈起文件,反手就想撕碎。
黃寶龍及時制止:“不想跟你那姘頭一起坐牢,就老老實實給我簽字。”
丁園撕文件的雙手一僵,前一秒還兇神惡煞的表情,倏然變成難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她這個二胎,的確不是黃寶龍的種。
這個年代的京圈子嗣,不成氣候的那些,玩得相當花。
丁輝是,丁園也是。
……
黃寶龍慢條斯理遞上鋼筆,幾乎是在命令:
“不想因為破壞軍婚蹲大牢,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簽字。”
丁園哇一聲哭了:“你渾蛋!黃寶龍,不能、不能這么對我,咱們是結發夫妻。”
“簽字!”黃寶龍似乎沒多少耐心了。
丁園還不肯面對現實:“我這剛出月子,你就逼我離婚,黃寶龍,傳出去你名聲就毀了。”
“我名聲早毀了,還不是拜你所賜。”黃寶龍一句比一句犀利:
“要么,簽字離婚;要么,送你們去蹲大牢。”
大閨女是他的種,他曾經嘗試著接受丁園,奈何,心里始終住著沈鐵藍,似乎誰也容納不下。
事到如今,黃寶龍自覺沒臉去見沈鐵藍,根本也不敢再肖想自己能與沈鐵藍重歸于好。
對他來說,能好好撫養閨女長大,已經是奢望。
丁園抖著手接過鋼筆,眼淚嘩啦啦流:
“黃寶龍,你好樣的,趁著我姥爺他們暫時不管我,你就蹬鼻子上臉欺凌我。”
丁輝一死,丁園再也不敢狗仗人勢。
黃寶龍本次回京,就是為了離婚:
“隨便你怎么理解,我跟你過不下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回看一眼懷里的閨女,臉色沉下來:
“妞妞都三歲了,還不會說話,我專程去第一軍醫院問過,她可能是自閉癥。”
“丁園,我沒在家的日子,你虐待閨女了,是不是?”
丁園連抬頭都不敢,黃寶龍得到了答案:
“你有氣,你沖著我撒,你虐待閨女算什么?她不是你親生的啊!”
丁園瞬間應激,倏然抬頭嘶吼:
“如果不是因為她,你能對我冷淡?她要是兒子,你肯定能對我好點……”
“你癡心妄想!”黃寶龍咬牙切齒回懟:
“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我憎恨你,是你自己對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與孩子是男是女無關。”
黃寶龍不想與她多做糾纏,先是安撫懷里驚恐萬狀的閨女:
“妞妞乖,別怕,爸爸以后保護你。”
而后,他回頭對丁園冷眼相待,命令:
“簽字,快點!”
丁園邊哭邊簽字,嘴里罵著:
“你也是只禽獸,利用我的關系從姚家拿好處,如果不是我舅舅提攜,你能到如今的位置?”
“放屁!”黃寶龍最聽不得這種話:
“在部隊里,別人這么說,我沒辦法堵住悠悠之口,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眼神格外犀利:
“我無數次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受傷最嚴重的一次,我險些心臟停跳,軍功章,是我拿命換來的榮耀,不容許你用骯臟的想法玷污它們!”
黃寶龍似是耐心耗盡,一把扯過丁園簽字的離婚協議,抱著閨女大踏步出門,扔下一句:
“離婚手續辦完,你就從我家搬出去,帶上你那只野種,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