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神？】
陸沉略帶驚訝的神念在江月瑤識海中響起。
江月瑤指向那條孤零零盤踞在空地上的小黑蛇。
“主上，就是它。”
陸沉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小東西？】
他記得很清楚。不久前自己還嫌它在旁邊吐信子礙事，不耐煩地用爪子把它拍到了一邊。
還有更早之前在萬獸宗，這家伙每次見他都嚇得瑟瑟發抖。
就這？
獸神？
見陸沉懷疑，江月瑤直接將一段塵封的記憶通過精神契約傳遞給了陸沉。
那是一段屬于前世女帝的記憶。
記憶的畫面中，一頭遮蔽了日月星辰的黑色巨蛇，橫亙于天地之間。
它那雙冰冷無情的蛇瞳，正漠然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掙扎的眾生。
只是一眼，便讓畫面中那些化神期的頂尖強者，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與絕望。
而其鱗片紋路，其神魂氣息，與眼前這條通體黢黑、正好奇地沖著他吐信子的小不點，別無二致。
陸沉那懶洋洋的神念，出現了一瞬間凝滯。
【......鬧呢？】
他再次看向那條小黑蛇，眼神變得無比古怪。
【上一輩子這玩意兒......成了妖族的獸神？】
陸沉只覺得這事情的發展，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離譜與荒誕。
江月瑤強行壓下那段慘烈的記憶，清冷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她死死盯著那條小黑蛇，眼神里再無半分猶豫。
“主上，這頭幼獸，絕不能留！”
她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但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意，卻冰冷刺骨，毫無保留。
“它現在是云夢璃的契約獸，便是我們的死敵！必須趁它現在弱小，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條小黑蛇仿佛感應到了死亡的降臨，它驚恐地向后退縮，發出“嘶嘶”的哀鳴。
【殺什么殺，多浪費。】
陸沉懶洋洋的神念悠悠響起。
江月瑤一怔，一向嫌麻煩到了極點的主上為何會在這件事上提出異議。
“主上？此獠乃未來的妖族獸神，更是云夢璃的靈寵，今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誰說要放它走了？】
江月瑤愣住了，虛弱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一號人寵，本龜爺問你。】
【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有自己的契約靈獸？】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兀，江月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
前世她有追風豹相伴，可這一世，她自己都成了陸沉的人寵，自然沒有再尋覓獸寵的心思。
【那不就結了。】
陸沉的神念里，那股子惡趣味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你去把它契約了。】
【你想想，這條小黑蛇要是成了你的獸寵......那這個未來妖族獸神不就成了我人寵的獸寵？】
【當然，你要是嫌麻煩，那就算了。】
【宰了它，一了百了，也省心。】
【就是可惜了這么一個潛力股，以后指不定還能幫你擋擋災，省得你下次再把自己累個半死。】
陸沉的話音未落，那條蜷縮在角落里的小黑蛇渾身劇烈一顫。
下一刻，它做出了一個讓江月瑤都為之錯愕的舉動。
它那小小的蛇頭，竟朝著陸沉的方向如同搗蒜一般瘋狂地點了起來！
那雙碧綠的蛇瞳里，充滿了對生的渴望與卑微的哀求。
它不想死！
況且，它在云夢璃那里過得并不好，那個女人只把它當工具，若有機會逃離，它求之不得！
它甚至努力地朝著江月瑤的方向挪了挪，可又因畏懼她身上殘留的殺伐氣息而猛地縮了回去，那樣子又慫又可憐。
江月瑤：“......”
【行了，就這么定了。】
陸沉一錘定音，根本不給江月瑤反駁的機會。
【你那蠢貨主人給你下的契約太低級，本龜爺分分鐘就能給你解了。】
【聽我口令，待會兒我會用無上秘術，截斷你和云夢璃之間的神魂聯系。】
【契約一斷，你立刻與我這人寵締結新的主仆契約，明白嗎？】
小黑蛇再次拼命點頭。
【很好。】
陸沉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施展這等逆天秘術，準備工作有點麻煩，得弄點祭品。】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臉盆大的龜殼，懶洋洋地朝著蛇窟角落里那幾條還在瑟瑟發抖的倒霉蛋爬了過去。
“啪。”
“啪啪。”
幾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伴隨著幾聲短促的嘶鳴。
在江月瑤和獸神幼崽呆滯的目光中，陸沉慢悠悠地用嘴叼著幾條死得不能再死的蛇尸，晃晃悠悠地爬了回來。
“噗通。”
幾具蛇尸被他隨口扔在了地上。
【放血。】
江月瑤眼角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她正要動作，卻聽見遠處的美杜莎還在倒在地上發出不甘的嗚咽。
【吵死了。】
陸沉晃晃悠悠地轉過身，朝著洞口那道狼狽不堪的赤色身影爬了過去。
下一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美杜莎那張妖嬈絕美的臉頰上。
美杜莎被這一巴掌直接抽懵了，嗚咽聲戛然而止。
【嗚嗚嗚，嗚什么嗚？】
陸沉抬起小小的龜爪，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吵到本龜爺睡覺了，知不知道？】
美杜莎的另一邊臉頰也高高腫起，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只暴躁的烏龜，腦子一片空白。
【還本王？就你這熊樣，也配自稱本王？】
“啪！啪！啪！”
陸沉左右開弓，巴掌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扇。
【一頭四階的畜牲，也敢打本龜爺的主意？】
【還想囚禁我？】
幾巴掌下去，美杜莎徹底沒了四階大妖的威嚴，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沉這才滿意地停了手，繼續放血大計。
隨著殷紅的血液流淌而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
只見陸沉抬起一只小小的龜爪，對著那灘血液隨意地劃拉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道血線自動從血泊中分離，在地面上飛速游走，勾勒出一幅詭異的血色陣圖。
江月瑤的瞳孔驟然一縮！
即便是她身為女帝之時，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此邪門詭異的陣法！
……
與此同時。
隕龍谷入口外。
云夢璃正盤膝而坐，嘴角帶著一絲快意的冷笑。
江月瑤那個賤人，想必已經在隕龍谷化為飛灰了。
很快，她就能進去親手挖出那個賤人的骨頭！
就在這時。
她臉色一白，心口猛地一抽。
“噗——！”
一口心頭血毫無征兆地噴了出來。
云夢璃猛地睜開雙眼，臉上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那道與自己靈寵之間若有若無的神魂聯系......
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