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荏苒趕緊給奶奶打了個電話，說爸爸的案子有進(jìn)展，警察讓她去一趟。
奶奶說，“那可是大事。你趕緊去！”
于是，康荏苒從后門走了。
她走后，剛好到了飯點(diǎn)。
陸士安左等她不來，右等也不來。
他目光不停地朝著后門看去。
奶奶看到陸士安在翹首以盼，便說，“剛才荏苒給我打電話，她有事先走了？”
陸士安緊皺起眉頭。
走了？
走都不帶跟他說一聲的？
他眼里還真是沒有他這個人！
陸士安很生氣。
舒然坐在一邊，一直給他夾菜，勸慰他。
*
康荏苒到了警察局以后，警察拿出一張畫像給她看。
畫像上果然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康荏苒還真是不知道是誰。
“我拍下來回去給我媽看看。”
她怕有很多爸爸的事情，自己不知道。
仝瑞芳看了這張畫像以后，臉色很不好看。
“難道是她？”仝瑞芳嘀咕
“誰啊？”
仝瑞芳沒好氣地說到，“他們京劇團(tuán)的。老東西，死了活該。一把年紀(jì)了，還這么風(fēng)流！！”
“怎么回事？”
仝瑞芳這才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
二十幾年前，康松華的京劇團(tuán)，去了一個旦角，叫姬紅顏。
姬紅顏長相漂亮，聲音婉轉(zhuǎn)優(yōu)美，身段更不必說。
這些年，京劇在走下坡路了，京劇團(tuán)的生意很不好，結(jié)果，姬紅顏去了以后，京劇團(tuán)竟然創(chuàng)造了好幾次爆滿，這在京劇團(tuán)的歷史上是沒有的事兒。
“姬紅顏跟你爸的關(guān)系很好，那段時間，你爸經(jīng)常晚回來，我去京劇團(tuán)找了他好幾次，每次都看到他和那個姬紅顏一起出來，那個姬紅顏，長得那叫一個妖媚，騷狐貍一樣。她也不是跟你爸一個人好，她跟很多男人都好，一時間，港城的女人們，都得防著她。她后來婚都沒結(jié)，就生孩子了，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搞得好多男人都以為孩子是他們的，后來她就不唱戲了！不曉得來找你爸的是不是姬紅顏的兒子。如果是，那他絕對是你爸的私生子，來找補(bǔ)這些年父親缺位的痛來了，你爸承受不住，跳樓死了。”仝瑞芳生氣地說到，“別查了。老東西，死了活該！”
仝瑞芳腦袋里的戲很多。
她自己說著說著，火氣又上來了。
“爸不是這樣的人啊。”康荏苒很奇怪。
因?yàn)檫€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姬紅顏的兒子，警察局也不做“無罪推定”，所以，康荏苒想自己先去看看。
康荏苒自己都覺得，她這么不遺余力地查這件事兒，就是為了證明爸爸的死另有隱情，其實(shí)也是為了替陸士安開脫。
看起來，自己心里還是對他有舊情的，不想他卷入到這件案子里。
而從奶奶生日宴上，他和舒然一起迎賓來看，他不配！
打聽姬紅顏的住址就很費(fèi)勁。
但康荏苒還是從退休的京劇團(tuán)領(lǐng)導(dǎo)那里知道了：姬紅顏?zhàn)≡诮纪獾囊凰邫n小區(qū)。
康荏苒去了。
小區(qū)里綠化非常好，特別安靜。
她去了姬紅顏的單元，準(zhǔn)備按電梯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電梯從15樓下來。
康荏苒歪著頭，心想：姬紅顏就住在15層，這個小區(qū)是一梯兩戶的類型，也就是說，下來的這個人，有一半的可能是從姬紅顏家出來的。
康荏苒決定，無論下來的人是誰，她都要好好聊聊。
電梯緩慢下行。
“叮”。
一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
陸士安出現(xiàn)在康荏苒的視線里。
他低垂的眸子抬起，射向康荏苒。
顯然，兩個人都很驚訝。
陸士安先回過神來，“最近忙什么？”
他一步走出電梯。
“哦，忙著收包，今天這不就是上門來收包的么，”康荏苒沒跟陸士安說實(shí)話，因?yàn)樗A(yù)感陸士安跟姬紅顏有關(guān)系，所以，她還得跟他緩和緩和關(guān)系，打聽更多的事兒，“奶奶生日那天我因?yàn)橛惺拢茸吡耍医o奶奶打過電話了。實(shí)在不好意思。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算是向你道歉。”
康荏苒沒上電梯，電梯門合上了。
看起來，她多有誠意啊！
“太陽從東邊出來？”陸士安有些狐疑。
現(xiàn)在，只要康荏苒一示好，他就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道她的下一個雷又要在哪里炸！
“哪有？真心的。”康荏苒說得特別真誠。
陸士安這幾天一直憋著的火氣，被康荏苒態(tài)度說消了不少。
“走吧。”他說。
上了陸士安的車后，康荏苒從手機(jī)上找合適的餐廳，但這里是郊區(qū)，各方面顯然沒有市里那么完善，最后，她找到一家“老街餃子館”。
康荏苒很愛吃餃子。
“矬子里選將軍，這家行嗎？”康荏苒讓陸士安看手機(jī)。
“無所謂。”顯然，陸士安對這種店沒什么興趣。
他極少來這種層次的店吃飯。
飯店還算干凈典雅，兩個人坐下了。
康荏苒先點(diǎn)了一份香菇三鮮餡兒的水餃。
她很愛吃這種餡兒的水餃。
因?yàn)楹镁脹]吃，這會兒都快流口水了。
她又點(diǎn)了一個宮保雞丁，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就是這些家常菜，她最愛吃了！
陸士安點(diǎn)了一道青花魚，一道佛跳墻，還有一道花雕醉蟹，基本上是店里最好的菜。
菜上來以后，康荏苒在大口地吃著水餃，還邊吃邊說，“好香。”
“有那么香？”陸士安微皺著眉頭問她。
康荏苒夾起一個餃子，遞到陸士安的嘴邊，眼睛很熱切地看著他，“你嘗嘗！”
剛開始，陸士安是排斥的。
但他還是吃了。
這會兒，他們的關(guān)系多么和諧啊！
陸士安的心里甚至起了一絲絲康荏苒要跟他和好的幻想。
“怎么樣？”康荏苒邀功似地問他。
“一般。”
康荏苒有些失望，繼續(xù)低下頭吃飯了。
“你來這里干什么？”康荏苒仿佛很隨意地問他。
“我爸的事兒。”
康荏苒腦子有些木。
不怕被人笑話，康荏苒和他結(jié)婚一年，從來沒聽過他說他的父母。
剛開始康荏苒懼怕他，不敢問，時間長了，也就忘了問。
也可能他覺得，她不配知道。
“怎么了？”康荏苒假意隨便問問。
婚還沒離，陸士安的爸爸，也就是她的公公。
“他原先有個朋友住這里，他讓我來看看。”陸士安言簡意賅地說到。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干什么的？”康荏苒很八卦地問。
“康荏苒！”陸士安很嚴(yán)肅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都多大年紀(jì)了，還搞這些！”
“哦。”康荏苒有些理虧地低下頭，“那個朋友是干什么的，這能說吧？”
“唱京劇的！”
果然！
原來姬紅顏也是公公的紅顏知己。
看起來，姬紅顏魅力不小啊。
搞不好這套房子都他給姬紅顏買的。
“只看他的女朋友？”康荏苒又歪著腦袋，好奇地問。
“你幾個意思？”陸士安又問，“你腦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城府極深，當(dāng)然明白康荏苒的話是什么意思。
“沒意思。”康荏苒低下頭。
那個孩子有可能是陸士安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她的小叔子。
也有可能是康荏苒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關(guān)系，真夠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