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荏苒簡直想笑,明明是他自己先去摸人家、親人家,問人家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現(xiàn)在反而來質(zhì)問她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著急,不想跟陸士安多糾纏。
剛好,旁邊有個人經(jīng)過。
康荏苒高聲說到,“姐夫,你這樣對我,讓我姐知道怎么辦?”
那個人大概聽到這樣的狗血的“亂倫”故事,側頭看了他們一眼。
陸士安有那么一瞬間的分心。
“誰是你姐夫?”他問康荏苒。
“周葳蕤是我姐!”
說完,康荏苒趁機掙脫他,上了樓。
陸士安沒有跟上去。
康荏苒現(xiàn)在已經(jīng)搬到寬敞的大房子了,就她和仝瑞芳兩個人住。
仝瑞芳的病歷放在茶幾上,她正一個人發(fā)呆,出神。
康荏苒拿起診療單。
“荏苒,醫(yī)生診斷說我是肝硬化晚期,要換肝,換肝是不是需要很多錢?”仝瑞芳六神無主地低聲說到。
“醫(yī)生說要換肝了嗎?”康荏苒一邊看病歷,一邊微皺著眉頭問到。
如果她有一顆完整的肝臟,她不介意給仝瑞芳。
可現(xiàn)在,她只剩半個了,應該還沒長好。
“媽,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看看,先住院。”康荏苒挺揪心地說到。
仝瑞芳沉思好久,試探性地問到,“荏苒,如果是你,你愿意把肝臟捐給我嗎?”
康荏苒:……。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是愿意捐的,可她怎么捐?
“愿意”的話說出去,萬一媽當真了,她怎么收場?
“媽,你別想這么多,明天先去聽聽醫(yī)生怎么說。”康荏苒把仝瑞芳扶進房間。
仝瑞芳還一直在問,“荏苒,你真不愿意捐給我嗎?”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女兒的肝,她只是想試試康荏苒的孝心。
如果康荏苒說“愿意”,她會覺得很窩心。
可是,仝瑞芳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心里蠻失望。
第二天,康荏苒和仝瑞芳去醫(yī)院檢查完,住了院。
醫(yī)生說,仝瑞芳確實需要換肝臟,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合適的肝源,要等等。
單人病房沒有了,康荏苒不得已給仝瑞芳定了個二人間。
仝瑞芳躺在病床上。
康荏苒在給她削蘋果。
“荏苒,你說要是一直沒有合適的肝源,媽是不是就得等死?”仝瑞芳開始執(zhí)念上“肝源”這事兒了。
“媽,應該有。”康荏苒邊削蘋果邊說,“你稍安勿躁。”
仝瑞芳又盯著康荏苒說,“如果實在沒有,我是說實在沒有,你愿意把你的肝臟捐給媽嗎?”
康荏苒削蘋果的手定住了。
還是那句話,她愿意,但是她不能。
如果她捐了,她活不了。
與其讓仝瑞芳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個痛快話。
康荏苒開玩笑地說到,“那媽,你就不顧及顧及我的身體啊?”
仝瑞芳被噎住了。
雖然答案在意料之中,可康荏苒的回答,還是讓她挺失望。
她已經(jīng)決定了,如果找不到合適的肝源,她就等死得了。
不給一雙兒女添麻煩。
剛好這時候,康家俊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聽到姐姐這個回答。
他樂觀地說到,“媽,要是我姐不把她的肝給你,我給你切一半。”
仝瑞芳眼睛亮了,“真的?”
“自然。”康家俊斬釘截鐵地說到。
仝瑞芳很感觸,她一直疼兒子,疼兒子,看起來是沒白疼。
這個女兒的確不行。
她還用別樣的眼神看了康荏苒一眼,好像在說:你看你弟弟,要把他的肝給我,看看你,連裝都不裝,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我拿了你的肝。
康荏苒知道仝瑞芳怎么想的。
她只自顧自地削蘋果,沒搭理仝瑞芳。
仝瑞芳看到康荏苒連句話都沒說,朝康家俊那邊躺著,自顧自地和他說起話來。
反正母親那種重男輕女的眼神,康荏苒從小就感受,此刻感受得更甚。
“媽,你衣服臟了,脫下來我去給你洗洗。”康家俊說到。
“不用,不用,這活兒讓你姐去干。”仝瑞芳也不裝了,直接表示對康荏苒的白眼。
若是兩個兒女都不捐還好,可是偏偏,康家俊要捐給她。
父母怎么可能同一碗水端平?
尤其有的孩子討喜,有的孩子不討喜!
康荏苒的回答不僅不討喜,還讓人覺得周身發(fā)冷。
康荏苒默默無聞地拿起仝瑞芳的衣服,去了洗手間。
自己的媽,她能怎么著啊?
剛好跟仝瑞芳同病房女人的女兒是網(wǎng)紅,拍短視頻的。
雖然沒什么流量,但她整天舉著個手機拍啊拍。
那天剛好來看她媽,就把康荏苒和仝瑞芳的這段對話錄下來了。
她發(fā)到了網(wǎng)上。
雖然康荏苒和仝瑞芳的頭像都做了處理,但聲音沒變。
她還寫上了她自己的感悟:世界已經(jīng)現(xiàn)實成這樣了嗎?母不顧子女,子女不孝順……
因為這是個倫理問題,很快得到了社會的關注。
這個網(wǎng)紅甚至因此漲粉十幾萬。
大家的討論度都挺高的:
【這個媽就不該問女兒這種問題,人性是經(jīng)不起試探的,她這不等著找虐嗎?】
【不過,這個女兒也太鐵石心腸了,自己的親媽啊,她都不捐;哄哄自己的媽都不行?挺白眼狼的】
【就是,肝還能生長的,即使她捐了,也還能長出來,不曉得她為什么這么自私】
【看起來,人人都想要兒子,也是有原因的】
【說不定就是這個母親從小重男輕女,讓女兒覺得不值得呢】
……
大家討論得七嘴八舌。
康荏苒知道以后,非常生氣。
這是她的隱私,隔壁憑什么不經(jīng)她允許就發(fā)到網(wǎng)上。
她嚴令斥責對方刪掉。
但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
對方吃到了這條視頻的紅利,她都準備直播帶貨了。
“我都已經(jīng)做過頭像處理了,你還想怎樣?再說醫(yī)院是公共空間,我拍公共空間跟你沒關系?”那個女兒說到。
“公共空間?那我也開始二十四小時拍你媽,每一條都放到網(wǎng)上,還有你的言行!”康荏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人。
那個女兒被駁斥得啞口無言,只能刪了。
她還到處評論說,是康荏苒惱羞成怒,心虛,讓她把視頻刪掉了。
不過,視頻已經(jīng)發(fā)酵得差不多,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陸士安還特意給康荏苒發(fā)了條微信:【把肝捐給我嗎?】
康荏苒想了想,回到:【不捐!】
也是這兩個字,讓陸士安突然意識到周葳蕤的付出多么偉大。
所以,對周葳蕤的主動靠近,他沒有那么排斥了。
有時候下班路上碰到,他還會主動跟她一起走。
周葳蕤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