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葳蕤上了陸士安的車,陸士安一路開得飛快。
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是,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來一直以來,她在自己心里,這樣重要。
碰到紅燈的時候,他的車一直都在“滴”“滴”。
終于到了康荏苒所說的郊外的小路。
陸士安第一時間下車,跑到康荏苒車前。
可惜,康荏苒的車門關著。
康荏苒的頭耷拉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已經暈了。
他希望她只是暈了,不是別的情況。
“荏苒,康荏苒~~”陸士安生平從未這樣緊張過,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他從外面打不開車窗。
于是,他一邊試圖喚醒康荏苒給他打開車門,一邊給救援部門打電話。
周葳蕤看著他如此緊張的樣子,心里恨恨的。
她在一旁做出六神無主的樣子,“這可怎么辦呢?”
陸士安剛要撥打報警電話,就看到康荏苒的頭動了。
周葳蕤瞬間遭受電擊:她還沒死?
陸士安趕緊敲車窗,“荏苒,荏苒,開門……”
康荏苒仿佛腦子慢了半拍。
她費盡全力打開車門,對著周葳蕤說到,“藥,藥~~”
她虛弱地伸出手。
“什么藥?”陸士安問她。
“嗎替麥考酚酯分散片,我肝……肝疼。”康荏苒眼睛微瞇著,虛弱到死的樣子。
陸士安聽到這幾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仿佛被定在了那里。
嗎替麥考酚酯分散片!
國內的醫生給他開的就是這種藥。
他的心仿佛突然被誰抓住,狠狠地攥了一把,難受得很。
“藥呢?你從他車底拿出來的我的藥。” 康荏苒臉色蒼白,很虛弱地說到。
陸士安瞬間想到了那天的事兒。
他現在方才意會過來,那天康荏苒在他車上,為什么局促不安。
想必是她的藥掉了。
他也忽然明白為什么那天周葳蕤要找藥了,她找的是康荏苒的藥。
周葳蕤看到一切并沒有按照她的劇本走,整個人很懵。
而且,康荏苒這是干什么,背刺她?
當然,她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為了保命情有可原。
可這些,偏偏讓陸士安看到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事已至此,周葳蕤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她做出一副很緊張的樣子,“荏苒,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啊。”
“那天我讓你從車底拿出來的藥~~”康荏苒很著急了。
陸士安知道康荏苒說的是真話,不然她不會知道曾經有一片藥掉在了他的車座底下。
“藥呢???”陸士安忽然對周葳蕤吼了一句,“你那天我從車底下拿走的藥!”
“沒……沒帶!”周葳蕤知道混不過去了,才如此說。
陸士安狠狠地瞪了周葳蕤一眼,恨不得把她凌遲的目光。
藥指望不上了。
他把康荏苒從駕駛座抱到了副駕駛,他上了駕駛座。
他根本沒管周葳蕤。
周葳蕤連同他的車,都停在了原地。
周葳蕤靜靜地看著陸士安走了,她心里很平靜。
如果不出意外,陸士安現在帶康荏苒去的肯定是醫院,很快,這件事兒就保不住了。
本來陸士安答應了的婚事,也要告吹。
康荏苒,你好啊,關鍵時刻捅我一刀是吧?
*
陸士安一路都沒說話,他怕浪費康荏苒的體力。
他覺得,康荏苒在孕嬰店說的那句話,八成是真的。
另外,奶奶說過,康荏苒的肝不好。
他的肝應該就是她捐的。
他現在隱約知道她捐了肝,但是捐給了誰,他并不確定。
他不確定,她對自己,是否也那么無私。
他記得,以前康荏苒在公司的體檢報告顯示:她各方面都很健康的。
如今,她的肝不好了。
他也突然明白了,好幾次康荏苒吃藥,吃得到底是什么藥。
不是避孕藥,就是這種:嗎替麥考酚酯分散片!
到了醫院。
陸士安這次找的是上次給他動手術的醫生。
之前,他問過好幾次,這個醫生都說是周葳蕤給他捐的肝。
“怎么不好?”醫生問康荏苒。
“想例行檢查一下。”康荏苒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神色,“還有,醫生,您這次說實話吧,上次是鄭旭暉不讓您說的。”
剛才,她本來就是裝的。
醫生看了看康荏苒,又看了陸士安一眼,說到,“既然兩口子都來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了。老婆給老公捐了肝,看起來,兩口子都恢復得很好。”
陸士安的心突然很激動,喉頭一直被什么堵著,上不來下不去。
康荏苒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畢竟這次她用苦肉計騙了他。
她騙他帶她來醫院,就想官方證明:當時給他捐肝的人是她;只要證明捐肝的人是她,那剛才周葳蕤所有的說辭都是信口雌黃。
她當然不知道周葳蕤是怎么騙的陸士安,但她肯定沒說實話。
這次陸士安大概也看到了,周葳蕤多么陰毒!
醫生給康荏苒檢查了肝臟,說她的肝已經快長得差不多了,沒什么大問題。
從診療室出來,康荏苒看到陸士安一直木然不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說到,“你可別怪我,是你不相信她是這樣的人,我怕你上當,才出此下策,而且,我一個多小時以前,就跟她說給我送藥了,可她是不是跟你一起從市里才過來?所以,她根本沒想著讓我活,她想我死,我說她蛇蝎心腸,你不信啊。”
她說的什么,他都沒聽進去。
他轉頭抱住了康荏苒,還緊緊地閉了下眼睛。
如果沒記錯,這是她和陸士安結婚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在非床上的場合抱她。
這種感覺,很奇妙,很溫暖。
卻也讓康荏苒有些發懵。
他就那么抱著她,任由周圍的人群來來往往。
康荏苒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還疼嗎?”他忽然心疼地問她。
這是這么久以來,陸士安第一次吐露自己的真心。
往日,他說話都半真半假,說話怎么嗆人怎么來,別扭得很。
原本,康荏苒以為他要怨她的。
可是沒有,他聲音哽咽,口氣真誠。
他第一次如此說話,讓康荏苒多少有點兒不大適應,不是往日命令式的了。
“不……不疼了,不是一直在吃藥嗎?”康荏苒說到。
“我送你出國療養。”他又開口。
他現在已經問題不大了。
“不用,國內的醫學很發達。”康荏苒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
大概她年輕吧,身體又好,所以沒當回事。
“明天走。”他說。根本沒顧及康荏苒的意見。
康荏苒:……。
他還是那么喜歡下命令啊!
“還有,跟他散了吧,繼續跟我。”陸士安的頭靠在康荏苒的耳邊,輕聲說到。
他的口氣,吹得康荏苒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