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么一個弱女子,在今天這種大場面中,臨危不亂,掌控了全局,把陸士安從“真假兒子”的疑云中解脫出來。
可能康荏苒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她多么熠熠生光,魅力四射!
原先,陳京躍只知道她是陸士安的老婆,是能夠上得了臺面的存在,眼神靈動,長相美艷。
幾次看下來,她有的,不僅僅是這些。
那種東方女人的智慧,讓陳京躍為她拍案叫好。
陳京躍的車一閃而過。
隨即,陸士安的車也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看到康荏苒、Adam以及伊莎貝爾三個人站在那里,親切地表達著感情。
他又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伊莎貝爾是Adam的什么人?
看年紀像是他媽!
倒是怪不得,她這么不遺余力地幫康荏苒呢。
“開車!”
他一臉黑線地讓司機繼續走。
兩個人,的確挺會玩,玩挺好!
*
陸士安回家后,讓人給陸今打掃了一個小公主的房間,非常溫馨。
他把陸今抱起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到,“我們暫時先住在這里,等爸爸買更大的房子好不好?”
陸今軟糯糯地說到,“好!謝謝爸爸!小弟弟來了住哪兒?”
陸士安手下的人,帶著那個孩子去辦手續了。
陸士安聽到小弟弟,心便蒙上了層塵,“隨便吧。”
“隨便就是哪層都能住嗎?”
陸士安含糊地點了一下頭。
他打電話把包阿姨叫了過來,畢竟之前包阿姨一直照顧今今,熟人,有經驗。
包阿姨過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
今今已經很困了。
包阿姨先哄她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著,然后才收拾自己的東西。
陸士安坐在沙發上,似乎是特意又似乎是無意地問了一句,“她回來了嗎?”
包阿姨頓了頓,“誰?康小姐嗎?”
“除了她還有誰?”陸士安低垂著眉眼說到。
他現在突然覺得,康荏苒日理萬機的,他都不配問她的行蹤了。
即使她是去跟別的男人約會,也是有名正言順理由的。
艸!
“還沒。”
“她去哪了?”陸士安又問。
“不知道。”
陸士安的臉更難看了,估計又跟Adam在一起。
她倒是不閑著,一點兒空窗期都沒有。
他氣得回了自己的臥室。
大概半夜四點多的時候,風聲大作,下起雨來。
他被風雨吵醒,剛好枕邊的手機也響起來,是池嫣。
他接了。
“士安哥,我姐姐她……她跳海了。”池嫣在那頭哆哆嗦嗦地說到。
陸士安先是沉默片刻。
他和池敏雖然反目,但在十年前,他滾落山崖的那一刻,是她救了他。
這些年,他一直把她當朋友看待。
縱然是一個好朋友過世了,他心里也是頓了一下。
他對池敏的感情很復雜,并不像康荏苒那樣,非常直觀,一個字:斗!
陸士安問池嫣,“你認識你姐了?”
“我一直認識。以前只是不想跟她說話,但她跳海了……士安哥,這個世上,我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我一個人在清水灣的別墅,我害怕,我總看見一個黑影,士安哥,你來,我好怕……”接著就傳來一陣凄厲的哭聲。
池嫣這幾年最親近的人就是他。
剛去美國的時候,她像是一個剛去城里的鄉下孩子,什么都不懂,看著都可憐。
池敏曾經說過,池嫣在老家的時候,曾經受到父親的性侵,導致她性情大變,人也自閉了。
這番遭遇,不光讓陸士安可憐,陸士安身邊的很多男士都覺得她很可憐。
她冷白的皮膚,一雙不諳世事的大眼睛,嘴唇慘白,看著就是一副惹人憐愛的小姑娘形象。
陸士安從她是個小女孩就照顧他,一直照顧了這么多年。
陸士安也是不得不照顧。
沒辦法,她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認,就只認陸士安!
池嫣剛去美國的時候,衛生巾都不會買,是陸士安教了她幾次,她才學會的。
陸士安還記得有一年夏天,池嫣穿著白色的裙子在吃冰淇淋,血順著她的雙腿流下來,她一點兒都沒察覺,還在傻乎乎地笑。
陸士安不清楚她是不知道自己來了例假,還是壓根兒不知道例假這回事兒。
總之,他感覺有些觸目驚心。
他身邊的女孩子都很早熟。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池嫣這種情況。
她仿佛是被人拐賣到山里的那種女人,最后變得癡癡傻傻的,對自己的身體不了解。
這么多年,陸士安對池嫣,一直停留在當年“傻乎乎”的印象。
好幾個同學都知道陸士安和池嫣的關系,比和池敏更親近。
這么多年,池嫣依然像是一個白癡一樣,一點兒生活自理的本事都沒有。
清水灣是一棟郊外的別墅,遠離市區,就她一個人住,有一個負責做飯打掃的阿姨,也是光白天在那里,晚上是不在的。
這套房是池敏建議,陸士安做主給池嫣買的。
買了這套別墅后,池敏很少去住,基本都是池嫣一個人。
偶爾陸士安也會去。
他每次去,池嫣會彈琴給他聽,或者畫畫給他看。
她在畫畫方面很有天分。
自閉癥的人都有某方面的天分。
陸士安冒雨開車去了清水灣。
進了客廳以后,客廳里的燈沒開。
房間里白色的帷幔飄得很詭異,整個房間里彌漫著一種涼意。
池嫣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哆嗦 。
陸士安進了客廳。
這是她心里唯一的親人。
她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跑到陸士安面前。
“士安哥,士安哥~~”她要撲到陸士安的懷里,卻剛好被陸士安扶住了肩膀。
她從剛開始的慢慢抽泣到逐漸放聲大哭。
“你姐她跳海了?你怎么知道?”陸士安問池嫣。
“中午午休的時候,她給我發微信了。我報警打撈她,可惜,什么都沒撈到,她肯定死了。”接著,池嫣蹲下身子,手捂著臉哭起來,“我一個人在這里,好害怕,士安哥,晚上你陪我在這里睡好不好?”
“好。”陸士安把池嫣送進房間,把她哄睡以后,他去了外間睡覺。
以前池嫣睡覺也害怕,到美國后的半年,聽池敏說,她天天開著燈睡覺,依然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池敏萬般無奈下找到陸士安,說她陪了池嫣很久,她依然會半夜從噩夢中驚醒,叫著繼父的名字,驚恐萬分,瑟縮在墻角,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
陸士安見她的時候,她整個人瘦骨嶙峋的,黑眼圈很嚴重。
池敏央求陸士安陪她睡一晚,不用和她睡一個房間,他睡在外間就行。
沒想到,那晚,池嫣睡了個好覺。
后來,池敏出事,整了容,池嫣不認她了,陸士安就經常陪池嫣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