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蔡穎的親爸和兒子,這兩個親人,現在都不在。
康荏苒是蔡穎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康荏苒的鋼筆字寫得不錯,她在五彩便箋上寫下了:
祝你長命百歲;
祝你永遠做自己的女王;
祝你笑口常開;
祝你永遠不生病,生了病,疾病馬上離開;
……
康荏苒寫了一大堆。
蔡穎把這些紙條做成了風鈴,掛在自己臥室的陽臺上。
陸士安的飯菜都做好了,他端了出來。
他好奇陳京躍怎么沒來,然而他并沒有問出來。
給蔡穎過完生日以后,康荏苒和陸士安回了別墅。
又剩下蔡穎一個人了。
她很怕自己突然又忘了什么,所以,她一直利用微信跟別人保持聯系,讓陳京躍每天都來看她,給她發微信,她還把這串風鈴給陳京躍發了過去。
蔡穎:【好看嗎?京躍?】
【好看。字不錯。誰寫的?】
【荏苒。】
【能把‘祝你永遠不生病,生了病,疾病馬上離開’這張送給我嗎?我現在在醫院,希望早日康復。】
蔡穎:【好啊,我明天做好了給你送過去。】
第二天,蔡穎去把康荏苒的這張便箋用水晶封了起來,另外,還把底部刻上了“陳京躍”的名字,做成了印章。
去拿給陳京躍看的時候,陳京躍特別驚喜,沒想到蔡穎給他做的這樣好。
還有,荏苒的字兒寫得也特別漂亮,仿佛是她親口對著他說的一樣。
“謝謝你。”陳京躍由衷地說到。
蔡穎也很開心,問他什么時候出院。
“大概還有一周吧。我有個朋友還有一周結婚,我爭取出院。”陳京躍說到。
從醫院打車回家的路上,蔡穎接到了江城公安局的電話,說他兒子蔡鋮想見她,讓她去一趟江城監獄。
蔡穎剛好也想見蔡鋮了,雖然她前半生并不喜歡這個兒子,但她現在得了阿爾茲海默癥,她怕有一天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了,所以,她要見。
她自己買了張飛機票,讓助理在那邊等著她。
*
鄭旭暉家里很熱鬧,大家都在幫忙布置新房,添置東西。
鄭旭暉要跟自己的女朋友秦思晚結婚了。
陸士安、鄭旭暉、郭秉年這些男人忙著在客廳里抽煙,聊天;康荏苒、林楊還有秦思晚在布置臥室。
全英寧今天也跟著康荏苒來了。
她聽說鄭旭暉跟陳京躍也是好朋友,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見到陳京躍。
此時,她在幫忙裝被罩,不過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陳京躍怎么沒來,也沒好意思問,畢竟這里的人,她就跟康荏苒比較熟。
“秦思晚,咱們學校的長跑冠軍,物理競賽金牌選手,竟然也要嫁給陸士安的朋友了,上哪兒說理去?”林楊抱怨道。
林楊對陸士安始終看不順眼。
陸士安也知道她看自己不順眼。
不過,他無所謂。
倒是林楊一直想讓郭馳娶陸今。
秦思晚和康荏苒、林楊是大學同學,在學校的時候都認識,關系還不錯,秦思晚比他們高一級,不過畢業后沒聯系,她讀了研究生,畢業后分到物理研究所工作,剛好是陸士安他媽沈丹陽曾經工作過的物理研究所,秦思晚還曾經聽過沈丹陽的故事,如今因為鄭旭暉,秦思晚又到他們的圈子里了。
世界就是這么小。
“荏苒,你跟陸士安怎么樣了?復婚了還是同居著呢?”秦思晚問到,“你倆挺有名的,都知道你給陸士安捐肝的事兒,大家都說你是情深的女子,這個年代不好找,我們物理研究所都有你倆的傳說呢。”
康荏苒聽到秦思晚說她“情深”的話,在現代可不是什么好話,無疑說她“戀愛腦”“沒腦子”,要跟王寶釧上山挖野菜,可夠丟人的。
“嗐,我當時給他捐肝純屬為了跟他離婚;現在跟他同居,完全是因為沒找到更好的,他有錢有顏,技術也不錯,我騎著驢找驢,哪天找到更好的就把他蹬了。”康荏苒全然不放在心上地說到。
那幾個女人都笑了。
秦思晚說到,“還是你現實!真應了電視劇里說的,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了。”
“可不是么。”康荏苒在隨波逐流地聊天。
不過,林楊卻知道,康荏苒說的都是假話,就是為了照顧自己的面子。
林楊不揭穿她而已。
剛好,陸士安要去洗手間,經過臥室。
臥室沒關門,好幾個女人的歡聲笑語和聊天的動靜都進了他的耳朵。
當然,也包括康荏苒的那些話。
他沒去洗手間,返回了座位。
他剛剛坐下,鄭旭暉家里又進來一個人:陳京躍。
他、鄭旭暉、陳京躍當年是鐵三角。
鄭旭暉趕緊迎接陳京躍,陸士安卻旁若無人地繼續坐在,在想康荏苒的話。
陳京躍進門以后,也沒理陸士安。
他們分坐在沙發的兩端。
“兩個人怎么了?”鄭旭暉看到陸士安和陳京躍不說話,問到。
“這不還沒來得及說?”陳京躍情緒十分穩定地說到,“哦,對了,旭暉,我今天給你送來一幅畫,是尤今他爸畫的,他除了是建筑設計師,還是挺有名的工筆畫畫家,你看看喜歡不喜歡,你如果喜歡,我給你蓋章,然后送去給你裱。不喜歡的話,就不要了,我重新讓他給你畫一副。”
隨即,陳京躍拿出一個絲質的口袋,里面是各種印章。
“是么,他的墨寶可難求!我還能定做!我怎么感覺今天渾身冒金光啊。”鄭旭暉說到,“尤今他爸對你夠好的啊,是不是往后把你當親兒子看了?他的印章你都隨身帶著?”
陳京躍神秘一笑,沒說什么。
陳京躍拿出一副墨寶,攤開給鄭旭暉看。
這是一副“富貴白頭”圖,兩只白頭翁和牡丹,用色既不濃艷,也不小氣,盡顯大家氣派。
陸士安坐在沙發那端,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手撫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朝這邊瞥了一眼。
鄭旭暉一看這幅畫,就喜歡上了,他愛不釋手地說到,“不愧是大家風范,我太喜歡了,裱好,一定裱好。”
陳京躍笑了笑,“那我給你蓋章。”
說完,他打開那個絲質口袋,開始找印章,蓋章的順序尤今他爸跟他說過,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