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荏苒點了點頭,覺得陳京躍說得有理。
可她也覺得,陳京躍的話,又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喘不上來氣。
“我去跟士安說,我們先走。”陳京躍站起來要離開。
“你別讓今今知道,小孩兒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怕她知道了會擔心。”康荏苒叮囑。
“我知道!”說完,陳京躍便出去了。
陸士安還坐在沙發(fā)上抽煙,阿姨正在擺放早飯,今今大概還沒起來。
陳京躍著急忙慌地跟陸士安說到,“士安,我和荏苒要去醫(yī)院,先不在這里吃飯了。”
“怎么了?”陸士安問到。
“荏苒有點兒先兆流產(chǎn),有點兒見紅,我媽很擔心,讓我跟荏苒先回海城。”
陸士安顯然緊張了一下,“嚴不嚴重?”
“不知道,去醫(yī)院看看!你在家陪今今吃飯吧。有結(jié)果我會告訴你。”陳京躍說完,就打電話叫來了自己的司機。
陸士安覺得,肯定是兩個人昨晚上做的,捅流血了。
康荏苒上次那個孩子,就是這么掉了的。
在十分擔心以后,陸士安又冷笑一下。
康荏苒從房間里出來,剛好今今也出來了。
今今看到媽媽,特別開心。
“媽媽你今天能送我去幼兒園嘛?”她很開心地問康荏苒。
康荏苒想了想,很溫柔地說到,“能!”
她沒表現(xiàn)出來一點兒的不適。
“荏苒~~”陳京躍著急地叫康荏苒。
“我送今今去上學(xué),一會兒就回來,不會耽誤時間。”康荏苒制止了陳京躍。
不等陳京躍發(fā)話,她就和今今走了出去。
今今的幼兒園很近,走路也就五百米。
一路上,她都叮囑今今,在家要聽爸爸的話,有事給她打電話。
因為康荏苒知道,她這次回了海城,可能暫時就回不來了。
按照陳京躍媽的看法,起碼要照顧她兩三個月,等過了兩三個月,她的肚子也就該大了,更不讓她來港城了。
今今忽然說到,“媽媽你要走了嘛?媽媽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陳叔叔一起睡的?你、我還有爸爸,我們?nèi)齻€人一起不好嘛?縱然爸爸做得不對,那你跟他說啊。你不說他怎么知道?”
可康荏苒都說過好多次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且,都有了孩子的男人,該怎么跟別的女人有邊界,他心里沒數(shù)嘛?
他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
每次都讓康荏苒提心吊膽。
陳京躍從來不跟別的女人搞曖昧,也從來不跟他似的,荷爾蒙爆發(fā)。
陳京躍是一個很靠譜、很讓人省心的男人。
并且,陳京躍對康荏苒還很好。
可想到終究肚子里的兩個孩子是陸士安的,他們之間還有今今。
這讓康荏苒的心,很是撕扯。
她想一會兒回去看看,陸士安什么態(tài)度。
如果陸士安挽留,她就跟陳京躍說清楚,讓他一個人回海城。
如果他不挽留,康荏苒就跟陳京躍走。
康荏苒回了陸士安家以后,陳京躍的司機已經(jīng)把車停在門口了。
陳京躍看到她回來,特別緊張,上前扶住她。
“沒事兒,就一個先兆流產(chǎn),也不是路都不能走了。”康荏苒很輕松地說到,“我跟士安說兩句話。”
陸士安聽到康荏苒叫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看到康荏苒眼睛里的內(nèi)容很多很多。
他的心弦忍不住動了一下。
隨后,他站起來,去了一邊,等著康荏苒。
“那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說完,陳京躍回了昨晚他們住的房間。
他沒關(guān)房門。
陸士安的家很大,雖然客廳里說什么他聽不到,但他就是沒關(guān)房門。
“我這次回海城,可能短期就不回來了。”康荏苒說到,“陳京躍他媽不讓我隨便走動,所以,你照顧好今今。”
“嗯。”陸士安說到。
他沒挽留,什么都沒說。
他盯著康荏苒,目光又愛又恨又有些舍不得。
總之,意味深長。
那目光,似乎能讓康荏苒陷進去。
康荏苒在和他糾纏的這幾年里,每次都敗在他的這種目光里。
“還有……”康荏苒忽然有些亂了分寸,“還有家俊住在你這里,給你添麻煩了,可能過段時間,他還要去跟宋朝華去住,宋朝華沒安好心,一心想著家俊的錢,我怕她有朝一日,會為了錢使壞,你能不能幫忙多看著點兒家俊?他是今今的舅舅。”
“嗯!”
“還有~~”康荏苒的心滲出很濃的、委屈的酸意。
她就差問他“你為什么不挽留我”了。
這種話,他一個大男人不說,讓她主動開口嗎?
可就算她想說,陳京躍在那里,他開著門。
這扇門,后面好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一樣,讓康荏苒說不出口。
“還有什么?”陸士安問她。
康荏苒低了一下頭,仿佛一下釋然了。
是她想多了。
她原以為他會挽留自己。
她自作多情了。
她也知道他大直男,挽留她的話說不出口。
可他難道不知道,一旦錯過這個時機,他們的人生就從此不同了嘛?
“荏苒,走吧。司機在外面等著了。”陳京躍說到。
“沒了,我走了。”康荏苒輕嘆一口氣,說到。
“一路順風!”陸士安說到。
康荏苒:……。
她想聽的不是這個。
她想聽的,他沒說。
陳京躍攬著康荏苒離開了。
陸士安看著他們走遠,一下坐在了沙發(fā)上。
他又拿出煙來抽。
陳京躍先帶康荏苒去了醫(yī)院檢查。
醫(yī)生說,康荏苒確實有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要臥床休息,千萬不能累著。
這些康荏苒都知道,畢竟上次生孩子也是這樣。
之后,他們上了去海城的飛機。
陳京躍一路都小心翼翼地護著康荏苒,不讓她有一點兒閃失。
上了飛機以后,康荏苒覺得特別沒有精神。
她看著流云從眼前飄過,看著港城越來越遠,就像她和陸士安。
縱然她對這個城市萬般不舍,可她還是放下了。
她所求的,他沒有給她。
“怎么了荏苒?”陳京躍問她。
“沒什么,困了。”康荏苒說完,把毯子往臉上一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