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日薄西山。
陳京躍家客廳里的日光逐漸變長,變暗,最后都黑了。
只有陳京躍手上的煙火一明一滅。
他深陷在沙發里、深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出不來。
從康荏苒帶著陸士安來莊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光康荏苒不是他的了,就算這兩個孩子也都不是他的了。
終究,他和康荏苒之間,還是沒有緣分。
他打開手機,給一個人打了電話,說全英東撞陳淑雅這事兒,他準備和解,警察酌情追究全英東的交通責任就行;另外,他又給他的律師打了電話,讓把他的財產重新產分配,等將來蔡穎百年以后,蔡穎要給他的那部分遺產分給康荏苒的兩個兒子;另外,他的財產,百分之五十也給康荏苒的兩個兒子,剩下的一半,全部捐獻公益事業。
是那兩個孩子的到來,讓他看到了生活的曙光。
至于愛情,也就那么回事!
他這一輩子都不奢求了。
他又給他的集團CEO打了電話,讓把所有港城的事業都撤出來,轉讓的轉讓,租賃的租賃,他也不想回港城了。
他雖然不算老,可是他突然覺得累了,一切都沒有意思。
做完這一切后,他又給康荏苒發了消息,說了全英東的事情。
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睡覺。
現在才晚上七點多,這個點,很多老年人都睡了。
往后,他也是老年了!
進了房間,他看到這個房間里,康荏苒的很多照片,他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過去了。
他始終都是一個人。
他這一輩子,沒有愛上過什么;好不容易愛上了,卻愛錯了。
第二天,他還沒醒,就聽到院子里有個熟悉的大嗓門女聲在說話。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
“京躍呢,京躍,我聽說康荏苒把兩個孩子都拐走了,還聽說這兩個孩子都是陸士安的,二嬸怎么說的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古香云邊走邊說,戲份很多。
然而,當她看到從客廳里走出去的陳京躍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京躍你……”他指著陳京躍的頭發說到。
陳京躍的頭發,一夜之間白了三分之一。
“我的財產將來會捐給公益事業,你別想了。”陳京躍冷冷淡淡地說到。
古香云迅速從陳京躍一夜白發的事情種緩過來,她說,“京躍,你可想清楚了,那可都是老陳家的錢。”
老陳家,當然也包括她孫子。
“我知道了,送客!”陳京躍說到。
古香云罵罵咧咧地走了,“大傻子,不留給親侄子,留給一些不相干的人。什么人哪?”
陳京躍回了客廳。
經過穿衣鏡的時候,他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發現了頭上的白發。
若是以前,他會非常芥蒂,非常生氣。
但是現在,在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以后,他覺得,無所謂,就這樣吧。
*
陸士安和康荏苒把這一對雙胞胎帶回了家。
康荏苒看到了陳京躍說全英東事情的這條回信。
字里行間透露出陳京躍無盡的疲憊和了無生趣的意思。
康荏苒不曉得陳京躍這是怎么了。
她也沒回。
經過這件事兒以后,她已經無法跟以前一樣對待陳京躍了。
倒是今今,看到這對雙胞胎弟弟長得這么可愛,很開心,知道是爸爸的孩子以后,她更開心了。
“叫我姐姐,以后我就是你們倆的姐姐嘍,凡事必須聽我的。”今今有點兒小大人的傲嬌。
兩個雙胞胎在咯咯地笑,家里突然歡聲笑語起來。
康荏苒很久都沒看見今今笑得這么開心了,反正自從她去了海城,今今的生活就再也沒有過幾天陽光。
雖然誰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風順,人人都要經歷一些苦難,可康荏苒還是覺得,讓孩子們為了她和陸士安的幼稚買了單。
往后,她再也不干這種傻事兒,和陸士安賭氣,把孩子們的幸福都賭沒了。
她決定,往后她若是再和陸士安發脾氣,肯定讓他滾出這個家,自己哪都不去了,就守著孩子們。
今天晚上的康荏苒,經過了這些事情,眼睛變得更加復雜了一些,也更加柔情了一些,那是一歲年紀一歲心的閱歷。
她側頭看旁邊的陸士安,不曉得他在干什么。
陸士安察覺到康荏苒在看她,頭也沒抬,說到,“陸正東和陸正洲這兩個名字怎么樣?”
“嗯?”康荏苒有些沒回過神來。
陸士安有些不悅地說到,“還在想他?”
“別瞎說。”康荏苒轉過頭去說到,“這兩個名字很好,你去給孩子上戶口。”
說完,康荏苒回了上次陸士安讓她住的那個客房。
她的情緒也算不上好,雖然從陳京躍手里把孩子要過來了,可她并不覺得多么得意,她的人生并沒有因此多了點兒什么,只是及時止損,沒有失去更多罷了。
大概半個小時后,她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她是被一陣激烈的吻弄醒的,還帶著他荷爾蒙十足的粗喘氣的聲音。
他的手在揉她的小肚子,他還在她耳邊說到,“這個孩子又是誰的?”
“你的。”康荏苒實話實說,“如果不是,我去死。我這輩子,就和你一個男人發生過關系。”
吃一塹長一智,康荏苒不想再因為這事兒,讓孩子們蒙上陰影,所以,她直接告訴了陸士安實話。
陸士安聽到這話,非常沖動,吻康荏苒吻得更加熱烈了。
康荏苒本來想問他,“和幾個女人發生過關系的”,但是被他吻得突然戀愛腦上頭,迷迷糊糊的,此時,她又變成了“他的人”,只知道在他身下婉轉輕吟,竟然忘了問。
她的唇齒間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叨著,“士安,陸士安,老公……”
大概聽到這聲“老公”,讓陸士安心花怒放,他本來還是收著的,很慢很緩,怕這次又把她的孩子弄掉,但是這一聲以后,他突然頂到了康荏苒的身體最深處。
第二天是周五,康荏苒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今今上學去了。
昨天是陸士安家的阿姨帶著那兩個雙胞胎睡的覺,現在她們又帶著孩子出去玩了。
康荏苒和陸士安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明天奶奶生日了,陪我去。”他說。
康荏苒算了一下,“奶奶都已經……九十八了?你們家的人有長壽基因啊。我們家的人不行,蔡穎才五十六就得阿爾茲海默癥了,別看前半輩子那么風光。這個病可是遺傳的。”
康荏苒很是唏噓,再有個三十年,不曉得這種病會不會找上她。
“是么?你想說什么?”陸士安曉得她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我將來五十歲得了阿爾茲海默癥,你那時候正是風光的時候,你完全可以把我關進小黑屋,自己重新找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康荏苒敲著蛋殼,順嘴說到。
“挺好,安排得不錯。要不然你先在我身邊活到五十歲試試?”陸士安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