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河里清洗干凈，換了一身村民送來的新衣服的林楓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惡作劇得逞后的愉悅。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仿佛在撣去什么看不見的灰塵。
“作者，看到了嗎？”
“你的天命之子，你的種田主角。”
“在我面前，連站穩(wěn)，都是一種奢望。”
“別急，這只是一個開始。”
“我會讓你精心構(gòu)建的這個‘治愈’故事，變成一出最頂級的、最混亂的、也是最讓你崩潰的……”
“黑色喜劇。”
糞坑事件的發(fā)酵速度，遠(yuǎn)比林楓想象的要快。
當(dāng)陳二牛頂著一身不可名狀的“神裝”，在全村人震驚、錯愕、以及憋不住笑的復(fù)雜目光中，狼狽不堪地爬出來時，他“大英雄”的光環(huán)，碎得比小花摔在地上的那個碗還要徹底。
整個下河村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尷尬與惡臭的奇妙氛圍。
村民們想笑，又覺得不太好。畢竟陳二牛剛剛才“拯救”了全村，可眼前的畫面實(shí)在是太有沖擊力了，那股直沖天靈蓋的味道更是讓人無法忽視。于是，一張張想笑又不敢笑，極力憋著導(dǎo)致扭曲的臉，構(gòu)成了一副生動的眾生相。
村長李二叔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他老臉漲得通紅，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想笑，最后只能干咳兩聲，沖著幾個還在發(fā)愣的年輕人吼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打水！給二牛沖沖！”
一時間，雞飛狗跳。
提水的，找衣服的，驅(qū)散看熱鬧的小孩的，亂作一團(tuán)。
而始作俑者林楓，則早已悄然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仿佛剛才那一幕與他毫無關(guān)系。他坐在屋里，都能聽到外面?zhèn)鱽淼男鷩W聲和陳二牛那夾雜著羞憤與委屈的叫喊聲。
他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消散。
“作者，你看到了嗎？”他在心中默念，“你設(shè)定的主角，連最基本的物理定律都無法抗衡。你以為的‘天命’，在我這里，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觸發(fā)的‘負(fù)面狀態(tài)’罷了。”
他很清楚，一次【腳滑】，除了能惡心一下陳二牛，羞辱一下“作者”之外，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什么。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夠讓他擺脫這具凡人軀殼，能夠讓他重新?lián)碛信c“作者”掰手腕資格的，真正的力量。
而力量的源泉，就在陳二牛腳下那片土地的深處——【息壤本源】。
直接去挖？不行。
那樣目標(biāo)太明確，太容易引起“作者”的警覺。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在管理員眼皮子底下活動的病毒，任何過于出格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新一輪的“查殺”。
他必須讓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一個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甚至主動幫忙的借口。
而這個借口，他已經(jīng)想好了。
傍晚時分，林楓才施施然地走出茅屋。
此時的下河村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怪味，依然在提醒著人們下午發(fā)生了什么。村民們看到林楓，眼神都變得有些復(fù)雜。既有對他解決水源問題的感激和敬畏，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畢竟，村里剛出了一位“福星”，緊接著“英雄”就掉進(jìn)了糞坑，這兩件事挨得也太近了點(diǎn)。
林楓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了村長李二叔的家。
李二叔正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為下午的事情煩心。看到林楓來了，他連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林……林石頭啊，快，快坐。”
他現(xiàn)在對林楓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從最初的“可憐孩子”，變成了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高人”。
“村長，我來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與您商議。”林楓開門見山，表情凝重。
“哦？何事？”李二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林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村長，您覺得，二牛今天為何會無故腳滑，摔進(jìn)……那個地方？”
李二叔一愣，下意識地說道：“那不是……意外嗎？”
“意外？”林楓搖了搖頭，語氣深沉，“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小伙子，在平地上，眾目睽睽之下，會摔得那般離奇？村長，您不覺得奇怪嗎？”
被林楓這么一說，李二叔也皺起了眉。確實(shí)，下午那一幕，現(xiàn)在回想起來，是有些詭異。陳二牛那孩子，壯得跟頭牛犢子似的，下盤穩(wěn)得很，怎么會摔成那樣？
“那……依你之見？”
林楓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我昨日便說過，那‘噬地根’乃是邪草，根除了，只是治標(biāo)。其產(chǎn)生的‘邪氣’，早已深入地脈，污染了水源。今日我仔細(xì)觀察，發(fā)現(xiàn)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神秘的色彩：“那片土地之下，恐怕還鎮(zhèn)壓著一件‘不祥之物’！正是此物，才是邪氣的根源！‘噬地根’只是它散發(fā)出來的表象。昨日我們拔除了邪草，等于動搖了它的根基，它便開始反噬。井水被污染是第一次警告，今日二牛的‘意外’，便是第二次！”
“不祥之物？！”李二叔嚇得手里的煙桿都差點(diǎn)掉了。
這種超出認(rèn)知范圍的東西，對于淳樸的村民來說，有著致命的威懾力。
“沒錯。”林楓的表情愈發(fā)嚴(yán)肅，“此物深埋地下，不斷侵蝕著土地的生機(jī)，影響著全村的氣運(yùn)。若不將其挖出，以雷霆手段徹底凈化，不出半年，我們下河村，恐怕就要大禍臨頭了！”
他這番話，半是推測，半是恐嚇，每一個字都精準(zhǔn)地敲打在李二叔最恐懼的點(diǎn)上。
土地、水源、氣運(yùn)、大禍臨頭……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李二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那可如何是好？”他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完全沒了主意。
林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