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烈日灼烤著剛剛易主的港口,咸腥的海風里混雜著未曾散盡的硝煙與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盛夏群島的統一已成定局,鐵艦隊的處置方式,也帶著鮮明的、屬于葛雷喬伊家的色彩。
他們此次前來,并非為了傳統意義上的劫掠——攸倫有著更宏大的圖景,單純的燒殺搶掠已不入他眼。
但鐵民自古信奉的準則是:“付出血與鐵,必要有所得。”
空手而歸?那是對戰士最大的侮辱。
對于那七、八個敢于舉起刀劍、負隅頑抗的島嶼,鐵民給予了最直接、也最殘酷的回應。沒有勸降,沒有談判。隨著一聲令下,冰冷的刀鋒便取代了所有語言。反抗者的鮮血浸透了他們自己的沙灘,城堡被攻破,最后的哭嚎與咒罵在烈焰與濃煙中歸于死寂。
這是必要的震懾,用恐懼來告訴所有活著的島民,反抗“國王”的秩序,需要支付怎樣的代價。
這些島嶼上積累數代的財富被從廢墟中清點出來,金子和珠寶、珍貴的木材與香料,被整齊地碼放,一半歸于鐵艦隊,另一半,則按照約定,交給了此地的合作者——賈拉巴。
識時務,選擇臣服的島嶼,則見識到了鐵民仁慈的一面。他們得以保全性命與家園,但必須獻上“禮物”感謝這份“仁慈”。
各島最具特色的物產——飽滿的咖啡豆、芬芳的異域香料、色彩斑斕的鸚鵡羽毛——被絡繹不絕地送到鐵民的手中。這被稱之為“感謝鐵民的寬恕與仁慈”,一種心照不宣的貢品,維系著表面的和平與臣服者的尊嚴。
三個資源最豐饒的大島和幾個重要的貿易城鎮,鐵民的“收獲”則更為豐厚。
鐵民們扛著一箱箱的戰利品,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在碼頭上,準備將它們運回那如同海上堡壘般的巨型長船上。
海鷗在桅桿間盤旋鳴叫,俯瞰著這片既經歷了血腥洗禮,又迅速建立起新秩序的土地。
………………
哈爾洛家族首領羅德利克·哈爾洛大人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攸倫面前,手中的羊皮紙卷在咸濕的海風中微微卷動。他身形高大,臉上帶著鐵民特有的、被海風與戰火淬煉出的冷硬。他走到攸倫面前,沒有多余的禮節,只是徑直展開卷軸,低沉的聲音如同拍打船舷的浪濤,清晰地念出了上面的數字:
“主帥,此次盛夏群島之戰結束,我軍共陣亡三百八十六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卷軸,那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一個咆哮著沖鋒的戰士。
“其中,”哈爾洛的聲音加重了些,像是要強調這個事實的分量,“有二百九十四人,倒在了攻陷最后那座堡壘的血戰之中。”
最后的蓮花港,五千名城堡的護衛,一千名無垢者,是盛夏群島最頑固的抵抗象征。
鐵民們在傭兵團的幫助下打開城門,趁著夜色突襲,頂著利劍長矛,踩著同伴的尸體,才最終將葛雷喬伊的海怪旗插上其頂端。這個數字,訴說著那場戰斗的慘烈與代價。
接著哈爾洛開始匯報另一項成果:“此戰所獲,金銀器皿、珍珠瑪瑙、各色寶石,以及從倉庫與地窖中清出的香料、布匹等各類物資,經初步核算……”他抬起眼,看向攸倫,報出了足以讓任何領主心動的數字:“折合成金龍,總計約三十萬。”
攸倫接過羊皮卷,看過之后交給羅德利克,淡淡道:“所有戰利品,等航行全部結束后,再行分配。所有戰功,你那里記錄好。所有戰死者,讓我們的祭司為他們舉行淹神的葬禮,將他們邀至淹神的流水宮殿參加宴會。”
羅德利克·哈爾洛點了點頭,退出帳營。
它意味著新的戰艦、更精良的裝備,以及未來數月響徹派克城的狂歡與歌頌。
戰斗的塵埃尚未徹底落定,硝煙卻已被一股新的、躁動的氣息所取代。
勝利者開始書寫新的秩序。
賈拉巴·梭爾的信使們,駕著輕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將一則消息迅速傳遍盛夏群島的每一個角落:五日后,就在這破碎群島的心臟——首都蓮花港,他將戴上王冠,宣告成為統治全境的“盛夏群島之王”。
消息所到之處,激起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歡呼,有人沉默,更有人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里,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不甘的火焰。
在停泊于蓮花港外海的巨型鐵艦隊旗艦“致遠號”上,攸倫·葛雷喬伊也下達了他的命令。他的聲音平靜,在船長們之間回蕩:“傳令下去,艦隊在此休整七日。”
命令簡潔明了,七天——這意味著,鐵群島的龐然艦隊,將會在賈拉巴·梭爾加冕稱王、享受他最初榮光的第三天清晨,才拔錨起航,駛向下一段旅程。
這并非單純的慷慨贈予,而是一份禮物,在離開前的這段時間,鐵民們并不會只是躺在陽光下擦拭武器。
戰靴踏地的沉重聲響,再次于那些剛剛表示臣服的島嶼上響起。
鐵群島的戰士們,將以“確保盟友王位穩固”的名義,進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徹底的一次“清掃”。任何潛在的、可能威脅到賈拉巴統治的“反抗勢力”,無論是一個家族,一個村落,還是一個躲藏起來的貴族,都將被精準而殘酷地連根拔起。
鐵民在用他們的方式告訴這位新王,也告訴所有島民:你的王冠由我們的刀劍加冕,你的統治由我們的恐懼來守護。在你坐上那蓮花王座之前,我們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讓你的王國,從一個絕對臣服的起點開始。
盛夏群島的戰事甫定,空氣中還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余味。身為這場征服的主導者,攸倫·葛雷喬伊卻并未流連于勝利的喧囂。
在完成統一盛夏群島的行動之后,攸倫還收到了海賊王系統傳來的提示:
【你攻陷了盛夏群島——全島】
【你獲得了系統積分:20000點。】
鐵群島艦隊每攻克一個小島,都會傳來收獲積分的提示,那些小島往往只會獲得幾百幾千,但積少成多,整個盛夏群島全部歸于鐵群島控制之后,攸倫總計獲得了六萬六千點的積分。
海量的積分攸倫并不急于使用。
在“致遠號”船長室內,攸倫屏退左右。沒有帆槳劃動,沒有號角相送,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于身前的空氣中輕輕一推。
一扇無形無質、邊緣流轉著微光的“門”,就此悄無聲息地洞開。門的那一頭,不再是船艙的木壁,而是撲面而來的、多恩領地干燥而溫暖的風,夾雜著沙棘與檸檬樹的獨特香氣。
一步踏出。
空間在他身后扭曲、彌合。
遠在千里之外的海浪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士兵的操練聲……所有屬于戰場與艦隊的聲音瞬間消失,被絕對的寧靜所取代。
他已然站在了陽戟城太陽塔的長廊之下。夕陽將最后的熱度與光芒慷慨地傾瀉在淡紅色的沙石墻壁上,在他風塵仆仆的鎧甲邊緣勾勒出溫暖的金線。
攸倫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循著那熟悉的、清淺的笑聲走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花園軟榻上的亞夏拉。她深色的長發披散著,正低頭專注于手中的刺繡,側臉在夕照下柔和得不可思議。在她身旁,雷妮絲正踮著腳尖,試圖用沾著泥土的小手去觸碰一只停憩在玫瑰叢上的蝴蝶。
亞夏拉若有所覺地抬起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瞬間漾開了無需言語的驚喜與溫柔。雷妮絲也轉過頭,愣了一下,隨即像一只歡快的小鳥,張開手臂咯咯笑著撲了過來,一頭撞進他的懷里。
攸倫俯身,笑著將女兒穩穩抱起,那小而溫暖的身軀緊緊依偎著他。不遠處,另外在沙池里玩鬧的兒子凱撒也發現了父親的身影,歡呼著朝這邊跑來。
伊莉亞聽到了動靜,抱著亞歷山大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亞歷山大在她懷里輕輕搖晃,眨著眼睛,朝攸倫伸出手來……
攸倫瞇著眼笑著,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