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所在的地方,是離著京城約三百里的益州。
與京城不同的是,益州是一個從商聞名的地方,京城扔一塊轉(zhuǎn)頭砸一個官員,益州則是一塊轉(zhuǎn)頭就能砸到一個富商。
所以,它也富得流油。
鑒于此,柳嬋覺得蕭臨想去益州,也不能只跟著,他也可以順便做些別的事情。
打仗之后,國庫空虛,邊關(guān)百姓免除三年賦稅,以休養(yǎng)生息。
如此國庫中的收入更少了。
“你在鞭策朕?”蕭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眼前的小姑娘做起事情跟打了雞血似的,不僅僅要自己做事,還要讓他到了益州也做些什么。
“益州地方富裕,皇上心思聰慧,賣點牌匾都能收點銀子?!绷鴭裙室忾_玩笑。
蕭臨果然愣住了。
然后將腦袋埋在了柳嬋的肩膀處,笑得抖擻。
柳嬋覺得蕭臨跟之前似乎不一樣了。
具體哪里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莫不是自從封后大典,他在她的面前,更加放松了?
兩人多數(shù)時候,在四下無人處就像是打打鬧鬧的小夫妻,一點都不顧及端莊威嚴的帝后身份。
當(dāng)然。
對這一點,柳嬋是樂見其成的。
她也承認自己在蕭臨的面前,放松了不少,至少時時刻刻揣摩算計的心思,沒有之前那般多了。
總而言之,兩人之間的距離愈發(fā)近了。
蕭臨在次日的朝堂上,簡單交代了兩日的朝會,便直接下了朝。
大家倒是好奇問了。
可他也只是笑了笑沒說。
于是眾人便不好再問,打聽皇上的行蹤,本就是一個小心翼翼的事情。
下朝后,蕭臨便帶著柳嬋直奔益州。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蕭臨帶了黃九和一眾暗衛(wèi),而柳嬋帶了珍珠翡翠,還有女兒和奶娘。
蕭玉清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喜好,她還從未離開過宮中。
而柳嬋,也甚少離開京城。
到了益州的第二日,柳嬋就帶著孩子登了齊夫人住著的道觀。
來開門的是一個小道姑。
這處道觀很是簡單,沒有宏大的香火供奉,也沒有各種人情世故往來,四周圍繞的是桃花林,倒是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氛圍。
就是小了些。
確實是適合修行的地方。
“我們想見一見齊夫人?!绷鴭容p聲道。
小道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見她雖然穿的極其簡單,臉上也沒有施以粉黛,可就是別有一股讓人拒絕不了的氣態(tài)。
她又看了后面的珍珠和翡翠。
見連丫鬟都是容貌清秀,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都超出不少。
“是皇后娘娘嗎?”小道姑聲音壓低了些。
這回輪到柳嬋驚了一瞬。
認的她?
“正是本宮?!绷鴭冉恿嗽?。
那小道姑解釋,“是我們夫人拒絕了您的拜帖后,昨日龐姑娘來了一次,說了您幫她的事情,我們夫人便想著,若是皇后娘娘親自來,定是誠心為女子謀一條路出來,她愿意去當(dāng)這個夫子?!?/p>
她別開半個身子,對著柳嬋伸手作請。
“皇后娘娘請進?!?/p>
柳嬋也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也能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來的路上,想了許多說服齊夫人的話。
卻偏偏沒想到龐旭提前來了一趟。
進了小道觀,柳嬋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別人,唯二的兩人便是齊夫人和她的丫鬟,兩人都是道袍打扮。
齊夫人給柳嬋行了拜禮后,便坐下彈奏了一曲高川流水。
這曲子彈的好,不僅僅要有高超的技巧,還要有磅礴的胸襟。
曲畢,柳嬋沖她施了一禮。
齊夫人反應(yīng)過來,立刻上前將柳嬋扶起,“皇后娘娘這是做什么,民婦受不起?!?/p>
這里雖沒有外人,可她也不敢受柳嬋的禮。
“夫人愿意去女學(xué),當(dāng)?shù)帽緦m這一禮。”柳嬋誠心誠意。
齊夫人輕聲道,“是民婦想的不對,本該去的?!?/p>
地處益州,百姓們生活富足,又由于離著京城很近,有些京城里傳著的閑言碎語便過來了。
尤其有關(guān)于柳嬋辦的這個女學(xué),大多都說她是沽名釣譽。
甚至也有說她是故意為了討好皇上。
她聽得心中不喜,于是在柳嬋遞了帖子以后,她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直到龐旭親自來跟她解釋。
她沒有見過龐旭,可當(dāng)時龐旭男扮女裝參加科舉考試,卻被彈劾下了大牢之事,被傳的沸沸揚揚。
女子難道要一輩子困守后宅之中?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盡管民婦當(dāng)年成親之后,家中的夫君還算通情,可實際上,世俗就是限制了民婦?!饼R夫人輕聲道,“民婦的琴藝,在成親后的幾年,不進反退。”
她與夫君相愛,倒是不后悔。
可若是重來一次的話,她應(yīng)當(dāng)不會選擇再應(yīng)下夫君的求親。
哪怕自己在道觀中活的自在。
柳嬋聽著她對自己剖白這些年艱難的道路,時不時接幾句話,聊到最后,竟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齊夫人倒是沒有瞧不起男子的想法。
可她也是悲苦于當(dāng)下女子想痛快活一世的艱難。
回了益州住處的時候,蕭臨正好也出去了一趟,扮著風(fēng)流公子的模樣,手中搖著折扇。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跟柳嬋炫耀。
“朕籠了七百萬兩銀子?!?/p>
“七百萬兩?”柳嬋給的驚訝很足,“皇上怎么如此厲害?”
她是真驚訝。
七百萬兩攏入國庫的話,也能用一段時間了。
蕭臨正要說話,就聽一聲尖銳刺耳的叫罵,伴隨著啪的一聲,似是鞭子抽在肉身上。
柳嬋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那邊一個面相兇惡的男子,手中拿著鞭子,正驅(qū)趕著幾個端著破碗的小姑娘。
“我讓你偷,讓你偷!”男子一邊罵著一邊再次揚鞭。
突然,其中一個小姑娘猛地朝那男子撞去。
她瘦弱的身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是將魁梧雄壯的男子,撞的往后倒了兩步。
“黃九?!?/p>
“翡翠。”
蕭臨跟柳嬋幾乎是同時叫出了聲。
黃九哎了,點點頭,快步朝著那邊走去。
翡翠的步子比黃九更快,在柳嬋出聲的那一刻,她就竄了出去。
暴怒的男子手中的鞭子被翡翠奪了下來。
“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