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老太太是在她大四畢業(yè)那一年的暑假確診阿爾茲海默癥。
某一天清晨,她拉著云商的手,問她翩翩去了哪里。
云商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好似世界崩塌,全世界的的尖刀都刺入自己的心臟。
眼睛紅了一片,云商忍著眼淚,笑著對文蓓蓓說:“我聽說,老人家上了年紀(jì)很容易……得這種類型的病,我想著,了解多一些,就能更專業(yè)地預(yù)防?!?/p>
上一世的痛苦,她不想再經(jīng)歷。
若是真的沒辦法制止這個結(jié)果,她也希望,自己可以竭盡所能地,延緩老太太發(fā)病的時間。
她不想再想上一世那樣無能為力地看著。
“明白明白,應(yīng)該的。”文蓓蓓見她這樣,抬手揉了揉她眼睛,愣是把云商強忍著蓄在眼眶的眼淚水得揉了出來。
“文蓓蓓!”云商哭笑不得,臉頰還滑著那滴淚,顯得我見猶憐。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蔽妮磔砗袅艘豢跉?,“那你也不能為了資源向那什么季楚妥協(xié),這人,算盤都打臉上了?!?/p>
云商點點頭,抱著文蓓蓓手臂,一抽一抽地吸鼻子。
“這個事兒,先不說?!彼聪蛭妮磔?,“先來說現(xiàn)在怎么回去吧,我可沒有跟什么好……好姐妹約好要逛街,也不知道誰要來接我?!?/p>
雨越下越大了。
文蓓蓓嘴角抽了抽:“……”
天空一聲巨雷,文蓓蓓嚇一哆嗦,緊急拉著云商重新回到大堂內(nèi)躲雨,靈機一動雙手合十對著云商,:“拜托拜托,給你家那位保鏢發(fā)個信息?”
她口中的保鏢是誰不言而喻。
云商想都沒想,點進了打車軟件。
文蓓蓓:“……”
十五分鐘后,打車軟件依舊顯示前方還有二十三人在排隊。
云商清了清嗓子:“地……地方偏,用車的人多,再等等。”
文蓓蓓沒理她,低頭在群里光明正大跟裴夏光明正大蛐蛐她。
手機一震一震的,泛著紅點的信息想不注意都難。
裴夏緊急回復(fù):【人應(yīng)該在科技館,離你們不遠,地址發(fā)來,我轉(zhuǎn)給裴宴?!?/p>
文蓓蓓麻溜得發(fā)送了個位置過去。
裴夏:【發(fā)了,估計已讀不回?!?/p>
倒是云商收到一條私人消息——
裴宴:【十分鐘后到,等著?!?/p>
沉默幾秒,云商默默取消了網(wǎng)約車的訂單,切入三人群聊,回復(fù):【回了我,說十分鐘后到?!?/p>
文蓓蓓當(dāng)場狂歡,眼睛亮得放光。
裴夏:【他偏心……】
文蓓蓓:【摸摸,沒關(guān)系的,你有秦崢?!?/p>
回完這句文蓓蓓就認(rèn)真陪著云商等人,留裴夏一人在群里發(fā)表情包轟炸。
云商看著文蓓蓓,笑了笑。
“干什么?”文蓓蓓搓了搓豎起汗毛的手臂,總覺得云商這笑容有些瘆人。
“你知道,夏夏喜歡秦崢?!痹粕陶f的是肯定句。
“那是因為她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天天秦崢長秦崢短的,喊秦崢的次數(shù)比裴宴都多,不懷疑都難。”文蓓蓓打著哈哈。
“那,你不好奇我們嗎?”云商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
文蓓蓓同時接觸她和裴夏,又間接認(rèn)識了裴宴秦崢那幾個人,裴夏愛說話,朝她抖露出來的家里的事兒肯定不少。
但文蓓蓓似乎一次都沒問過。
沒問過她們的家庭背景,沒問過她和裴夏任何私人問題。
文蓓蓓抿唇,半晌,才笑道:“你們,肯定非富即貴,我一個普通人,知道太多該有壓力了?!?/p>
云商沒搭話。
不是不理她,是被這股鋪天蓋地的善意弄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重生后,帶著目的接近她的人永遠不在少數(shù)。
在這個圈子待久了,她看誰都覺得對方帶著虛偽的面具。
一個裴夏,一個文蓓蓓,卻是她重生以來上天賜予她最好的禮物。
十分鐘后,裴宴的車打著雙閃停在門口。
車停靠的位置沒有遮擋物,上車難免要被雨淋,云商牽起文蓓蓓正打算跑過去。
剛邁出一步,文蓓蓓猛地反手將她抓回來,云商一個回旋,嚇得瞪大眼:“你……”
“噓,你的黑馬王子撐著傘下來接你了。”文蓓蓓神情嚴(yán)肅,已經(jīng)磕迷糊了。
云商:“……”
看到了。
不自在地咬了咬唇。
她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裴宴喜歡自己。
“看什么,走了。”空氣濕潤,混著裴宴身上獨特的冷香味,這人氣場強到讓人無所遁形。
文蓓蓓下意識躲云商身后。
“兇什么?!痹粕唐沉怂谎?,小聲嘀咕。
裴宴抵著牙:“……”
這就兇了?
“行行好,大小姐,上車,嗯?”裴宴歪頭,打了個請的手勢。
云商把文蓓蓓拉出來:“先送她上去?!?/p>
文蓓蓓像個搖頭翁:“不不不?!?/p>
她哪敢跟大佬單獨同行。
“行了,一起走?!迸嵫绫粴庑α?,傘傾斜過來罩住她們二人,自己則淋濕了半邊肩膀。
云商瞧見了,上車坐好后從包里抽了兩張紙巾給他:“你擦擦?!?/p>
紙巾直接伸到裴宴臉上,他微微挑眉,側(cè)了側(cè)腦袋:“來吧?!?/p>
云商:“???”
伸個腦袋是什么意思?
文蓓蓓機械地將頭扭過去對著車窗。
云商眉心跳了跳,本著他被雨淋是因為自己的自責(zé)心理,微微傾身,認(rèn)真擦了擦他身上的水漬。
頭發(fā)上的,臉上的,肩膀上的。
周圍只聽得見雨聲。
混著有些潮濕的呼吸。
過于曖昧了,云商想。
車子啟動,云商剛無意觸碰到裴宴肌膚的指尖微微發(fā)燙,盡力穩(wěn)住這異常的心跳,她沒話找話:“你從,隔壁科技館過來嗎?”
裴宴從后視鏡那看了她一眼:“嗯,你知道?”
“夏夏說的。”云商回答完,話題也就結(jié)束了。
文蓓蓓則全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這么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學(xué)校,到了宿舍,文蓓蓓終于忍不住問:“你們倆的氛圍,怎么有點奇怪?”
說不出的奇怪。
云商贊同地點點頭,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笑道:“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對我有意思?!?/p>